着七星堡主的目光集中到他上的这一刹那，怪脸微偏，望向玉面阎罗脸上来了。

四目相接，玉面阎罗脸顿又遽变。

司徒烈心一震忖：看样大概是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

也许因为司徒烈是个有心人，而又正好坐在笑无常对面的关系，所以，他，司徒烈，看到了一件可能是整座七星大厅中上只他一人看到了的一件事：一丝寒如冰，锋利如刀的狞笑，迅如闪电般地，于笑无常脸上，起自眉梢，没于角，稍现即逝。

接于狞笑之后，浮现在笑无常脸上的，竟是一祥和的微笑。

他不稍一瞬地望着玉面阎罗，望着，笑着，极为祥和可亲地微笑着，玉面阎罗先还似在力持镇定，但于最后，终于崩溃下来了，只见他，脸由白泛红，红消返白，白里透青、青转惨黄，环变不已。

时间一久，厅上诸人便都看有些异样来了。

七星堡主会错意，第一个皱眉喊：“喂，老阎，对一个便辈，你好意思么？”

你笑无常怎么样了？嘿，这时候的笑无常，表演得真是绝万分！

七星堡主朝他喊话，他连也没回一下，好像本没有听得一般。

只见他又朝玉面阎罗瞥了一，两草眉往起一皱，笑容立敛，中轻嗯着，同时微微低下了，仿佛正在全神苦思着一件什么事似地。

现在，除了鬼见愁和再度低下去的双凤，所有的光都集中在他的上了。

他沉着，其余清人则屏息等待着，片刻之后，他基地在一声长哦中仰起了脸，直到目光和厅栋梁相接，一条脖已向后弯到最大限度，这才猛然一拍大，放正脸，不断着，自语般地大声：“对，没错，那夜就是老弟你，老夫现在想起来了七星堡主皱眉又：“喂，老阎，你在什么玄虚呀？”

笑无常这次有反应了，他掉朝七星堡主耸肩一脸苦笑，同时摇了摇，意思好似在说：“叫老夫怎么个说法好呢？”又像是：“没有什么了不起，事已过了，算了，还提他作甚？”

玉面阎罗本已成了一片死灰的脸，微微一活。

这时，笑无常也不再理七星堡主的一脸狐疑，掉又朝玉面阎罗轻哼一声，以一长辈吻薄责：“老弟，以后懂事，你也不小啦”

玉面阎罗颤声低答：“是…是的…老前辈。”

七星堡主大声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笑无常淡然一笑，摇摇：“没什么，喝酒吧！”

笑无常笑说着，一面端起自己面前的大杯。玉面阎罗的脸虽然仍很苍白，但那只是大病初愈后的缺乏血，远较先前那黄蜡般的垂死之要好看多了。司徒烈不禁惊奇地暗忖：这结果，真是人意料之外！这是很显然的，笑无常已将玉面阎罗轻轻地放过去了。

笑无常在语言之间，异常谨慎，令人听了，直似一个顽的大孩了一件什么微不足的顽事一样。以笑无常在七星堡主心目中的地位，只要他肯为玉面阎罗继续担待下去，七星堡主纵然疑团难释，又凭什么去定徒罪名呢？

退而言之，就算七星堡主由于本在武林中的分地位，非要查究个落石不可，笑无常随便造一个事实，还不是一样应付过去？

譬如说，他尽可以谎称那一夜玉面阎罗因细故而杀了一名六派中人，被他无意中见到了。当时他因辈分关系，懒得多闲事，于今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杀人的就是玉面阎罗，觉得故人之徒，年纪轻轻，不该如此心狠手辣，是以旧事重提，教训一番。

在笑无常，这样说，极为自然，而玉面阎罗方面，却绝无受责可能，七星堡主听了，来一个抚须大笑赞一声不愧我徒，倒嘉奖一番也说不定呢！

所以说，玉面阎罗的生死，此刻完全纵在笑无常的手上，而照刚才的情形看来，笑无常实已无意再使什么报复手段了。

司徒烈不禁重复忖：这结果，真是人意外太人意外了。

司徒烈的第二个设想没有错，七星堡主并未放弃对这件事的追究，他勉陪笑无常了一杯，忍不住又问：“老阎。你该知他是老夫的徒弟，你得说说清楚！”

笑无常好似颇意外地一怔，随后反问：“嗯？说什么说说清楚？”

七星堡主脸一沉：“刚才你说有一夜那是哪一夜？那夜这小了些什么好事？”

笑无常哦了一声，哑声大笑：“我还你要我说什么…啊…啊啊…说来说去，原来还是在谈这个，啊…啊啊…冷敬秋呀，不是我老阎说你，啊啊…啊…你这人呀，心实在，唔，实在太小了！”

七星堡主振声：“老阎，这并不是心儿大小的问题！”

笑无常脸一偏：“这样说来，我老阎非说不可了？”

玉面阎罗刚刚有了一丝人的脸，至此又是蓦地一惨，已经对他留上心的七星堡主，这时看着他，冷笑一声，掉过目光，仍然望向笑无常，沉声简洁地：“是的，老阎，你说说，有多少说多少，不许一字遗漏！”

司徒烈不禁疑忖：难笑无常在耍样么？

“是的，有一夜”笑无常说至此，笑一声反问：“万一是老夫看错了人，你说怎办，冷敬秋？”

“别寻开心了，老阎！”

“那是夜里呀！”

“老阎，寻什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