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烈恍然若有所悟地：“所以，你就用石灰拦他一阵。”

和尚：“正是这样…要知，像我们这样的手，因为彼此功力相差甚微，有时候，一先之差，便能决定胜负…看上去那一次我在殿上，他在殿下，相差有限，但是我，起步在先，早有准备，等他奋而起，我已下去很远很远了。”

“原来如此…但看上去真是一次玩笑。”

“假如看上去不像玩笑，七星堡主怎依。”

司徒烈笑了。

和尚也笑了！

“结果呢？”

“结果么？”和尚微笑：“结果证明七星堡主并没有知我和尚师承的缘分。”

二人又是一阵大笑。

这时候，天已起更。但在初冬的长白，还只是闹夜市的开始，和尚似乎有了三分酒意，他一面喝着酒，一面叠指敲着桌沿，哑声低低地又唱了起来：

将军百战分裂

…

回万里

故人长绝

…

这首古老的金缕曲，司徒烈已是第三次听到，说也奇怪，和尚的音调虽然那样涩刺耳，但在司徒烈的受上，每次听来，都有不同的。

他，静静地听着。

和尚旁若无人地唱着，极为零，颠倒，重复。

不知是词曲本有人的力量呢？抑或是司徒烈对和尚有了好？司徒烈居然愈听愈神，和尚唱倒了，他便觉得倒唱比顺唱妥贴，和尚唱重复了，他就觉得多唱一遍更动人。尤其在这充满边疆风情的异地，听到回万里，故人长绝之句，一凄怆之，突然袭上了司徒烈的心。

他，低下了。

他…泪了。

和尚的歌声，戛然而止。

司徒烈悄悄拭去泪，抬笑：“大和尚，您唱得真好！”“真的吗？”和尚睁着微带醉意的神，又了一大酒，快活地：“和尚兴极了…这是和尚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歌曲上遇到知音。”

“大和尚，您，不是…很正常么？”

“你以为我和尚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次在少林，您为什么要装成那副样？”

“和尚当然有和尚的苦衷。”

“什么苦衷？”

“为了不愿空空僧跟我近！”和尚简洁地：“还有那个白胡老儿和那个老叫化，也不好惹。”

“您怕他们盘问您的来历？”

和尚大笑：“完全正确！”

“您的来历为何怕人知？”

“小，你太好问了！”和尚笑骂：“老实跟你小说，问什么都可以，若要我和尚说我和尚的来历，那是梦想！”

“以我师父在武林中的地位和阅历，难他老人家会查不来么？”

“会的！”和尚笑：“不过也并不太简单。”

司徒烈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于是他问：“施力的易容术瞒过了鬼脸婆，也瞒过了一叟两老三神仙，怎的竟没有瞒过你？还有，您去朝密室，显系为了救我难，您又怎知我被困在里面的？还有，剑圣司徒望的遭遇，我师父也不过最近才知，您怎会比他老人家知得更多更详细？”

和尚微笑：“这些问题很难答复，不过，和尚可以告诉你，等到有一天你小也有了我和尚今天在武功上这般成就的话，那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这回答太不着边际了。”

和尚大笑：“这总比和尚直说不愿回答的好啊！”司徒烈笑了笑又：“大和尚，您要一叟两老去找我师父自动告白自首，那是可能的么？”

“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您为什么还要那么？”

“为了造成那个不可能！”

“大和尚…您…甚玄虚？”

“说明白的，假如他们真会那样，并非和尚所愿。”

“今儿晚上，施力算是第二次糊涂起来了。”

“再说得明白，和尚要断绝他们所有的生存机会。”

“你要他们…死？”

“死？哈哈，一不错！”

“可是，你对他们那样宽厚…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要他们死得快一！”

“既然如此，刚才怎不动手？”

“和尚不愿把手脏。”

“那样等到什么时候？”

“不用等。”

“这怎讲？”

“他们已经死了！”

“他们已经死了？”

司徒烈听了几乎了起来。

和尚平静地微笑着：“是的，他们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