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放下脸来，朝鬼脸婆端容大声：

“尹老前辈，请您老再听何文武说上几句！今天，您老蓦然降驾朝观，长白三士，异常迎。但容何文武说个笑话，您老对我们三个穷士的这一份见面礼，实在可有令人抵受不了！不过，话也得说回来，从您老的语气里，我们已经得悉您老今天的境很不寻常，就是换了我们几个站在您老今天的地位，是不是能够到您老的这份修养，颇成疑问。

我们之间，相识也非今日始，所以说，凭着过去的情，刚才的一切，大可到此为止！至于您老在朝观外发现黑符以及血迹的这一，凭您老在武林中闯了数十年的经验，您老不难知，这事在武林中可说是屡见不鲜！尹老前辈知的，我们三个士在武林中的人缘并不太好，这事到我们上来，我们并不惊奇！但假如尹老前辈却因此而误会，可就令人不胜遗憾了！”

这番话，经人仙何文武说来，可谓极尽婉转捧拍之能事，简直是无懈可击，无迹可寻。…藏甬的司徒烈，也不禁佩长白三仙之才超人。…鬼脸婆那等明的老狐狸，居然也不禁为之语。

沉默了片刻，鬼脸婆冷冷地又：“敢问三位友，五日前，夜往哈达客栈，所为何事？”

人仙何文武忙：

“这话谁说的？”

鬼脸婆冷冷地：

“有人亲看到，难还不能算数？”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三位！”

“看到了三个穿装的士是不是？”人仙何文武，放声大笑起来：“尹老前辈，可别怪何文武又要责备您老人家了！尹老前辈，您老想想看，长白这一带的士，共有多少？

是否仅只我们朝观的三个？再说一句，人家既能将人杀在朝观外，几件袍临时披披，又算得什么？”

鬼脸婆又是一愣，看样，她似乎颇为后悔没有将神弹胡飞，飞镖步准那两位镖师一同带来。不然的话，当面一对证，岂不了当？鬼脸婆犹疑着，偶尔游目瞥及开在厅上的三间密室之间，一咬牙突然脸冷峻地：“三位友的云房，可否为老暂时开放一下？”

人仙何文武，微微一怔。但旋即踏上一步，凑近鬼脸婆，昧地低声：“报告老前辈，这个，老前辈应该清楚，我们倒是无所谓，只是，对于老前辈来说，恐怕有不大方便。”

鬼脸婆瞪目叱：

“老娘见的多了，什么叫方便不方便？”

人仙何文武趁躯半转之际，急速地朝天仙地仙两个人飞了一个，然后装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气大声：“既是尹老前辈这样说，恭谨不如从命，两位师兄，动手呀，上去把门打开。”

这时的鬼脸婆，一双光四的鬼，不住地在长白三仙的脸面上眄打转。她之所以这样，也不过是藉此观察一下长白三仙的神罢了。长白三仙的名，武林中，人尽皆知，密室打开，何堪目？她鬼脸婆年事虽，但终究是个女，以她在今天武林中的分地位，她真能那样么？

所以，一见三仙那坦然无所谓的样，她立将鸠杖往地面一顿，捣一声暴响，三仙愕然止步回。

只见鬼脸婆冷冷地一笑：“既然三位有此自信，那就算了。…今天，我们到此为止，…老相信，不是谁，只要是长白上几位朋友下的手，我鬼脸婆自有方法查得来。…最后，鬼脸婆还要向三位友代一声：过了今天，我鬼脸婆迟早将会再来一趟，那时候，如果不是来向三位赔礼，便是来向三位讨回三条人命。”

长白三仙，脸大宽，这时，故意一齐豪地哈哈大笑起来。

鬼脸婆说完，又是一声冷笑，掉便向甬这边大步走过来。

司徒烈暗暗着急。他想去喝破三仙背城借一的计，但又觉得那与他的原意背而驰，太不够味。…就在这个时候，司徒烈为鸠杖捣地的声响所惊，抬望去，鬼脸婆只走了两步，又已停步转过去。

鬼脸婆的去又止。三仙看在里，脸一齐大不自然起来。

人仙何文武，勉笑：“莫非尹老前辈尚有什么吩咐不成？”

鬼脸婆沉了一下，然后偏脸冷冷地问：“喂，何文武，我问你，独目叟羊叔那老儿，最近可曾来过？”

人仙何文武脸一。但立刻大声笑：

“尹老前辈是问那个老儿么？哈哈…哈哈…来过，来过，三天二天，那老儿便要来此一趟，老前辈如果要带什么信给那老儿，代我们三人，准不会错。”

鬼脸婆嘴微微开合一下，似说什么，突又忍了回去。

司徒烈在暗看了，摇摇，暗叹一声。他想，至少在今天，好戏看不成了。他听施天青大哥说过…鬼脸婆的惟一短，便是护短。她在武林中，其所以不为正派武林人敬重的原因，均系为了这一。至于她本，不但武功了得，个也极梗正。她明知徒双掌震两川已经遭遇不测，她也知长白三仙在这件公案上脱不了系，但为了没抓着真凭实据，加以三仙措辞得当，她便因之始终放不下脸来，这是武林中成名人的通病，也可以说它正是成名人之所以能够成名的原因讲究大家风度。

长白三仙，屏息相待。

鬼脸婆犹疑了一阵，最后，终于恨恨地一顿鸠杖，一言不发地二度转向甬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