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后跟着走来的，是个四十上下，猴脸削腮，神闪不定的中年人。中年人仅朝蓝衫书生约略扫瞥一，旋即满脸堆起一笑，拱手：“请里面坐，请里面坐。”

了镖局，蓝衫书生和猴脸削腮的中年人分主宾坐下，伙计端上香茗，彼此寒暄一番。

猴脸削腮的中年人，便是这间威武镖局的局主，人称双掌震两川的孙一麟。

蓝衫书生，自称姓施名力。

最后，双掌震两川欠问：“相公光顾敝局，有何见教？”

蓝衫书生肃容：“在下有小事，想烦贵局派两位师父劳趟神。”

双掌震两川见书生所说只是一小事，态度立改，故意沉了一下，推辞：

“啊呀呀，真是不巧之至。…本来，吃我们这行饭的，就靠的是万方照顾…可是，…敝局人手实在有限，最近又接了一宗相当重要的委托，真是…抱歉极了。”

蓝衫书生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最近接的这宗委托，实在太重要了！太重要了！”双掌震两川似乎在有意炫耀，特别加重语气，又：“相公既然居川中，说起来，相公当也知。就是刚刚卸的两川督抚吴大人，告老回里，相公，您知的，一位长两川足有十年之久的督抚下任，他老人家的官，还会菲薄得了么？嘿，真不巧，他老人家竟看中了区区威武镖局的孙某人，一开价五万纹银，条件是要孙某人亲自，唉唉，相公，您说，这可怎办？”

一丝难觉察的冷笑，在蓝杉书生的嘴角，一闪而逝。

“本来，相公的事，既然不太重要，本局尽可派个把得力师父，跑上一趟，不是孙某人说大话，单凭敝局的一面威武镖旗，南五北七，还没有走不通的路。可是，糟就糟在这位吴大人的妻妾太多，东北上，最近又是不太安宁，本局师父，全七位，一起派上，都仍有不足之，所以，对相公您的见顾，实在力不从心。”

“吴大人回东北？”

蓝衫书生，若无其事地问，心下却是一动。

“是呀！”可能是五万两白的纹银陶醉了双掌震两川的心窍，只见他，越说越有劲，好像五万银已经到了手，这时，洋洋自得地又：“吴大人是长白人，相公难没听人说过么？”

“哦，哦，是的，是的。”

蓝衫书生，唯唯应答，脸上神情，稍稍一变。

双掌震两川，意犹未尽地又：“这活镖，油固足，但风险却也大得惊人。

东北武林的两老一叟三神仙，七丑八怪鬼见愁，这廿多位武林豪枭，都是东北黑上令人闻名丧胆的人，尤以‘两老’和‘鬼见愁’，更是难惹之至。不过，在下孙某人自信凭一艺业，再加上孙某人的师门渊源，或许可能有惊而无险。”

“当然，当然。”

双掌震两川给这两声当然摔得眉飞舞。

“诸葛一生惟谨慎，孙某人何许人，怎敢不临事慎重？”那时候的川人，谁都喜在闲谈中加三国演义的典故，双掌震两川，竟然也不例外，这时，他又：

“所以，孙某人虽然看在，看在…情不可却的份上，一答应了吴大人，但这几天来，为了再过三天就要上路，孙某人简直是，简直是…什么？…哦，对了…

孙某人简直是不甘味，寝不安席，整天在和几位有经验，常跑西北的师父研究一路上的细节。”

双掌震两川，不住地，有时还搜索枯，在谈话中缀上一两句文乎文乎的词句，以显示他的文武兼备，儒雅不俗。蓝衫书生，一直在一旁神聆听，间或微笑着捧两句助兴，这现象，主客之份，完全颠倒。

最后，蓝衫书生伸手摸向茶碗，凑近嘴边，随意啜了一，又一个反常的动作。普通主客相，如果是泛泛之，最后分手，通常是由主人示意，而示意之方式，便是由主人端起茶碗敬茶。这时，在蓝衫书生啜完一茶，而向主人微微一举茶碗之后，双掌震两川这才惭愧地发觉，人家来托他护镖，他没有答应人家，却留住人家听他噜噜嗦嗦地穷了大半天…双掌震两川想到这里，大概有不好意思，削腮不禁微微一红。

蓝衫书生，浑不为意。

只见他，立微笑：“局主，您忙吧，施某人告辞了。”

双掌震两川，吃吃地：“简慢了，真，真对不起得很。”

“哪里，哪里。”

“相公的事急不急？”

“小事，小事，不急，不急。”

“相公准备跑哪条路？”

“长白。”

“啊？”双掌震两川，陡地一惊，忙着问：“相公说什么？”

“先到长白有事，去时保人，回程保货。”

“啊，啊，相公，请坐，请坐，清其详。”

蓝衫书生，重新落座，轻描淡写地淡然说：“在下祖籍汉中，祖上经商为业，家中薄有赀产。家父去年季赴长白一带收购长白名产，上等貂。而在下也在那时赴京赶考，讵知文曲星黯，秋闱落第。在下失意之余，便放怀畅游天下山，日前偶接家父自东北传书，略谓东北上，近来甚为不宁，那里又无信誉卓著足资依托的镖行，是以迟迟未能成行，书中又谓，如中原有可靠镖局，要在下就便请去将他老人家接回，不吝重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