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他兴没多久，扫兴的事情就来了。

就在快到七星广场时，他前面的那个黑衣人，形一缓，忽然停顿下来。

那黑衣人站定之后，显一副踌躇不决的神情，似乎正在考虑还要不要继续跟踪下去？

白天星只好跟着于一排矮树后面隐起形。

那黑衣人稍稍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不再跟踪前面那名灰衣人，形一转，又循原路朝镇上飞掠而去。

现在到白天星伤脑了。

这两人究竟哪一个重要？

灰衣人为什么要暗中窥察他们的动静？

那黑衣人又为什么要偷偷跟踪这名灰衣人？

两人既然来路不同，他应该选择其中哪一个继续跟踪下去？

七星镇上的百来人家，一般来说，生活都还算过得去。

其中也许只有杨大瘤一家三，日过得清苦一些。

杨大瘤本人年老多病，成日咳嗽不断。

儿叫小疮疤，是个白痴，二十多岁的人，懵懵懂懂的，除了吃饭睡觉，什么都不知。

媳妇叫小杨嫂，是从小捡回来养大的，姿虽不众，人却极为勤劳贤慧，她自跟小疮疤成亲以来，尽夫妻之间有名无实，却从来不曾有过一句怨言。

一家三，两间破屋，所有的息，就是后面两亩菜畦的收成。

像这样一人家，当然谈不上什么享受，一天能有两顿稀粥。不饿着冻着，就很不错了。

屋内一灯如豆，两扇木板门虽已上闩，一阵阵砭骨冷风，仍不断从罅中来。

小疮疤打了个阿欠，泪鼻涕全都温去一起，他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杨大瘤坐在一堆草上旱烟，因为连廉价烟丝也买不起，他一向的都是玉蜀黍须的烟丝。

这玉蜀黍须的烟丝，唯一像烟丝的地方，便是起来特别呛嗓。

杨大瘤本来就有咳的老病，一起这旱烟来，更是咳得满脸通红，连气都不过来。

可是，他不这烟丝，又什么？

他如果连这小小嗜好也戒除掉，这穷苦的日，又叫他如何打发？

灶搭在屋后，小杨嫂坐在灶后。

灶里有火光闪动。

虽然已经快起更了，这一家显然还没吃晚饭。

晚饭吃得这么迟，是因为没有下锅米？

还是因为吃迟一，可以省下明天早上的一顿呢？

这两想法，其实都错了。

真正的原因，应该是如果吃得太早，怕被隔人家闻到香气。

因为现在锅里煮的，既不是碎米饭，也不是野菜粥，而是一锅香的白！

锅端上桌，居然还有一笼蒸得的细面大馒。

小疮疤一双睛登时瞪得又圆又亮，已经下角。

他不问三七二十一，像饿狼似的，抓起一个馒，就伸到锅里去蘸汤。

杨大瘤脸泛红光，咳嗽也好了。

只有小杨嫂仍然站在一旁，两望着门闩，似在等待什么。

没过多久，门外果然响起一阵轻微的剥啄之声。

小杨嫂连忙过去开门。

木闩拉开，一阵冷风来，同时像魅影般悄悄走来一个人。

这人一黑衣，面蒙黑纱，双目奕奕如电。

杨家父并无吃惊之，仍然吃喝如故，黑衣蒙面人目光四下一扫，似乎颇满意。

他在桌上放下一只小布袋，然后推开一扇小门，走那个仅有的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