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有问题的人。但是，这位大总今天的行径，看起来的的确确像是有不正常。

以这位大总的份和息，他当然有资格到这地方来吃吃喝喝玩玩。

问题是他来的不是时候，也没有歇对地方！

今天的品刀大会不久就要开始，他是端别人饭碗的人，选在这当找乐，恰当吗？

就算一时动了邪火，实在憋不住了，也该速战速决，而不该走一个清倌人的房间。

然而，不合理与否，这位大总是拣在这个时刻，一个人悄悄地溜来了，而且还是走了清倌人燕娘的房间！

酒菜是燕娘亲手从小厨房里端来的。

酒菜放上桌，虎胆就挥手命她坐去房门，然后，这位大总便开始喝闷酒了。

只喝酒，不动菜。

这位大总今天难有什么心事，必须借酒浇愁？

院里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很奇怪的脚步声。

得梯！

得梯！

就好像来的这个人，一穿的是两只不同的靴。

得梯！

得梯！

脚步声愈来愈近了。

虎胆贾勇已被酒意染红的面孔上突然张之，连忙放下酒杯，离座站起。

一个人站在房门，胁下拄着一拐杖。

七绝拐吴明。

燕娘低着在绣鞋，连也没抬一下，似乎本未曾觉察边正站着一个只有一条的男人。

七绝拐吴明拄着铁拐，慢慢地走了来。

虎胆贾勇赔笑迎一步，微微哈腰：“吴爷早！”

要一个昂藏如贾勇这样的人，向别人赔笑躬腰喊早，可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位大总平时那威风都到哪里去了？

吴明只淡淡地哼一声，便板着面孔，在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虎胆贾勇跟着坐下。

吴明缓缓抬：“你来这里，有没有被别人看到？”

贾勇：“没有，我来得很早，而且是从后面来的。”

房门已不见了燕娘的影，这妞儿虽然还是个清倌人，这一行的规矩，倒已学会不少。

吴明忽然沉下脸来：“他们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贾勇嚅嚅地：“没有。”

吴明：“就真没有两个字？”

贾勇没有回答，忽从怀中掏两张银票，双手送去吴明面前：“三千两是他们退回来的，三百两是小人的佣金，原封不动，全在这里，事情没有办成。还请吴爷海涵！”

吴明没有去接好两张银票，哼了一声：“‘千金一诺，江西’！嘿嘿！全是狗！”

贾勇轻轻叹了气，过了片刻才苦笑：“说一句吴爷您不要见怪的话，那小也的确是厉害。”

吴明冷冷地：“哪厉害？”

贾勇：“那小当也不知是真是假，当小的问他红脸侯四临死之前有没有说主使者是谁时，小竟说侯四已供了小人的名字，当时真把小人吓了一大！”

吴明扬脸：“他们喊你什么？‘虎胆’。”

虎胆贾勇脸一红：“我当然知小是开我的玩笑。”

吴明：“那么谁吓了一？”

虎胆贾勇只好装作没有听到这句话。

吴明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望着那杯酒了一会儿神，忽然拿起那两张银票，又送去贾勇面前。

贾勇一愣，讷讷：“吴爷…这是…什么意思？”

吴明：“同样的价钱，我要他们为我去杀另一个人！”

贾勇：“杀谁？”

吴明：“张弟！”

贾勇不禁又是一愣：“张弟？就是跟白狼形影不离的那个小？”

吴明：“那小怎样？他不如你？你比他？换了你杀不杀得了降龙伏虎刀岳人豪！”

贾勇只好承认：“是的，吴爷说得不错，这小留他下来，早晚的确是个祸患！”

吴明冷笑：“祸患倒不见得，杀了这小让姓白的脚，以后下起手来，比较容易一倒是真的！”

贾勇把这几句话细细咀嚼了一番，忽然一拍桌：“好算计，好算计，这一步棋下得实在太妙了！”

这位大总得意忘形得竟忘了他那蒲扇似的手掌，这样一掌拍下去，一张小小的四仙桌如何承受得了？

只听当的一声，酒溅满桌面不算，连吴明靠在桌边的铁拐，也桌底下去了。

吴明环一瞪：“你他妈的早上吃了几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