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下注，又没说要跟你们赌输赢，凭什么要我赔你们下的注？”

理由果然充足得很充足得能把人活活气死！

有好一阵，谁也没说话。没人说话是因为大家在气。

“揍，揍死他！”

这是第一个过气来的人，说的第一句话。

说这话的人不是红脸壮汉。

在这场合喊打的人，很少会领先动手，领先动手的人也很少喊再打；事实上那人第一个揍字刚，红脸壮汉的拳，已经奔向疤脸汉的面门。

“揍！”

“揍！”

“揍他个的…”

众人一齐呐喊，为红脸壮汉助威。

红脸壮汉躯魁伟，比疤脸汉足足一有余，不仅拳大，手亦颇矫捷，只看他打的这一拳，便知是个打架的能手。

只听得“嘭”的一声，一条形应声飞起，飞足足两丈多远，才叭嗒一声凌空掉落！

“好！”“好！”“打得好！”“再打！”

“再打！”

“好好的打！”

然后，就像一盆冷浇熄了刚刚燃起的火一样，突然寂止。

从空中摔落的竟是红脸壮汉。

红脸壮汉摔下去，就没有再爬起来，被打断的也不知是肋骨还是臂或，这时已躺在地上，躯搐，不已，显然伤得相当不轻。

疤脸汉四下转了个，冷笑：“老赌运不济，打架可有两手，还有没有不服气的，再过来陪陪老玩玩？”

那些刚才喊打的赌徒，一个个都好像突然变成哑。

隔了很久，才听见有人低声说：“走，找钱麻去，他了咱们的钱，这档事他可不能不。”

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去找钱麻算账！”

其实，钱麻本用不着找，早在大家吵吵嚷嚷之际，他就从账柜那边跑过来了。

他一直陷在人堆里，不住地打量，静静地等待。

打量这个疤脸汉的来路，等待事情也许会自然结束。

因为天底下有很多事情，往往就是那样奇怪，你愈是心排解，愈是缠夹不清，但如果你不加理会，说不定闹上一阵，也就过去了。

拿下这桩纠纷来说，如果他以主人的份而，除了由他代那疤脸汉赔全的赌注之外，可说没有更好的办法，能令双方觉满意。

可是，那些赌注他能代赔吗？

赔得起或赔不起，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此例一开，试问他钱麻今后还要不要再在七星镇上混下去？

所以，他只有等。

当有人喊打时，他本可以阻止，但他没有，因为这正是他认为解决问题的方法之一。

人打过了，大家的火气会平息，这件事本来就怪疤脸汉不对，被揍一顿，也是活该，他事后多陪几句好话。就算打死了人，他的损失，也不过是一薄棺材。

然而，乎意料之外的是，被打的反而成了红脸壮汉。

红脸壮汉被打伤，问题就严重了。

因为这红脸壮汉叫姚大勇，是廖府君师爷的妻舅，得罪了君师爷，就等于得罪了廖三爷。

就算他钱麻以后不想再吃这碗饭，这副担他也担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