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透明、省料、薄而形式奇特的纱布。

这虽然勉盖住了几要的位，但总不免令人担心，如果它的主人想移动一下或是一阵风突然了来，将如何是好？

屋里当然不会有风来。

她也没有动。这位权倾一时的天狼长老，正在细心把玩着一件玉。

玉人！

人才现在完全看清楚了。他看到一双，接着又看到一副好胴，但如今看到了，却不是一个人。

他最后看到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徐娘半老的中年妇人。

人有多，并不是每一人都能使男人动心。

胡八姑此刻拿在手上的，也是一个人。

你会不会为一尊玉人动心？

相反的，半老徐娘，往往才是最动人的女人。这就像赏一样，苞待放，虽然可，但不及盛放时的摇曳生姿，仪态万千。

三四十之间的女人，正是一朵开足了的，再往后也许便要枯萎，甚至凋谢，但目前则却是最动人的一刻！

胡八姑便是这样一个女人。

看上去并不如何艳，但合了好的材和肌肤，以及一双传神的睛，能令人愈瞧愈着迷。

那带路的大汉没跟屋来，只于阶下遥遥禀报：“回八姑，这人闯院，自称要找丁二爷，我看大有可疑，请八姑亲自发落。”

他喊“八姑”而不喊“胡长老”可见份相当不低。

胡八姑连也没撩一下，淡淡地：“好的，二郎，我知了，你下去吧！”

原来是金二郎，份果然不低。

人才不能再装迷糊了，只好着：“在下刚到达不久，不知丁二爷已经换了客栈，事无心，如有冒犯之，尚清这位夫人…”

胡八姑仔细打量了人才两，忽然噗哧笑：“人才，你这一是跟谁学来的？”

人才耳中一嗡，几乎昏了过去。

完啦！什么都完啦！他想转夺门而逃，但双如千斤，连动也无法动一下。

这女人又不是神仙，怎会一便识穿他的份，甚至还喊得他的名姓来呢？

奇怪啊，不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是的，一定有蹊跷！

他不是龙剑公冶长，也不是虎刀段，他只是六爷的一名事，关洛上无藉藉名的一个小人。

胡八姑没有理由会认识他这样一个人。

这就像要不是为了今天这趟差使，要不是由于他一时迷糊，他也绝不可能会见到这女人一样。他们几乎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两不同的人。就算有人肯在这位血观音面前提到过他，这女人也不可能会一直牢牢地记着他的名字！

难难如意坊那边了细，事情一决定下来，这边便得到了消息？

不！也不像。因为这件事在时间上一没有耽搁，他换好衣服，就来了这里，而参与此事的人，一个也没有离开大厅。

就是有人想送消息，也不会比他快。

那么，病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就在人才想得脑袋发胀，既不敢承认，又不敢否认，正不知如何接腔是好之际，只听胡八姑又笑着：“人才，你发什么呆？我人老了，难连声音也变了不成？”

什么？声音？这声音太熟悉了，他记得好像曾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什么地方？在如意坊大门？

不对。

因为在如意坊大门时，他隐隐约约地就曾有过这觉，觉得轿中人的音，听来似乎甚为耳熟。

时间应该还要向前推移。

那么，是多久以前呢？

他自从府任职钱粮事，已六七年未在江湖上走动，本不可能有机会听到这女煞星的声音。难这已是八年前的事？

八年前…八年前…那时他…啊，是的，他想起来了！

人才脸上突然一非常奇特的表情，他瞪着胡八姑：“你你是秋娘？”

胡八姑笑：“不错！八年前虎石镇上的秋娘就是我。”

她面孔微微一侧，斜斜地飞了他一，又：“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老多了？”

人才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没有听见她最后的一句话。

因为他正沉浸在八年前那段往事回忆里。

那是八年前，某一个初秋的黄昏。

他因事抵达关外的一个小镇，如果不是这女人提起，他几乎已忘记那小镇的名字，现在他则连当时落脚的客栈也记不起了。

他当时歇的那家客栈，叫万福老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