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破绽”

大爷脸孔愈涨愈红，忽然福至心震，脱：“是的，这笔迹是有问题…”

这句话说得相当聪明，因为这世上最难模仿的，便是他人的笔迹。

黑心老八的字，当然不可能跟贾菩萨的字完全一样。

胡三爷第一个附和：“是的，依我猜想，也是如此。”

于是，大家又一齐转向公冶长望去，想看看公冶长是否也同意这一说法。

公冶长但笑不语。

艾四爷忽然结结地说：“我我…看看…这这这…这一定不不…不是笔迹的问题。”

这位一向很少开的艾四爷，忽然来发表意见，而且跟大爷大弹反调，倒着实人意料之外。

大爷一向瞧不起这位艾四爷，如今听艾四爷竟一否定了自己的看法，心里当然更不兴，他掉过去看着艾四爷：“不是笔迹问题，你认为是什么问题？”

艾四爷犟：“当当当…当然不…不是笔迹问题。”

他说得辛苦，别人也听得辛苦，但现在大家却不得不听下去。

因为他这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只是调他的立场，他没说他持反对意见的理由。

“这这这…很简单，公公公冶总，本不认识贾贾贾菩萨，他当然没…没有见见过贾菩萨的笔迹，就就就算见过，一时也无从比比比较，又怎…怎会…从从从笔迹上看看看病来？”

他能说这一大篇话来虽不简单，但理由的确很简单。

简单而有力！

公冶长笑了，他忽然发觉，这位艾四爷有时也不无其可之。

大爷面孔又红了起来。

他也无法不承认艾四爷这番话说得有理，而他心底下则真想赏这位艾四爷一个大耳光。

因为艾四爷这些话，只说明一件事：说明了他大爷是如何的愚蠢，竟认为破绽是在笔迹上！

大爷红着脸孔：“那么，你认为病在什么地方？”

艾四爷：“那那那就要问问公冶总总总了。”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一句话摆脱得净净。

他的目的，显然只是为了将大爷驳倒，如今目的已达，就没有他事了。

大爷心冒火，正想另找题目发作之际，公冶长已笑着接下去：“两位别争了，关于这张药方的秘密，说穿了其实一文不值。”

他从大爷手上拿回那张药方，笑接着：“我们大家都知，一般大夫都有一个通病，有时是为了跟药店勾搭，有时是为了显示学问，当开列药名时，往往合本草所载之药名不用，而另画鲜为人知之偏名，或选画神仙难认，状如蚯蚓打架之草字。总之，一个目的，叫别人拿到这张方也看不懂！”

他指指药方，又：“现在，你们细看这张方，字迹虽草得像个行家，但用的全是正统药名，贾菩萨的为人，我已问过了，你们认为贾菩萨会是这样一个不玩一巧的大夫吗？”

众人听了，无不折服。

这事情，本来人人知，说穿了的确不值一文。

可是，在说穿之前，又有几个人会想到这些细微的地方去呢？

这时众人之中，只有一个人心情稍稍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