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一路戏谑着，慢慢地走万楼隔的那条小巷。

这条巷里，是镇上有名的，莺燕聚居之所。

羊巷的小翠，喝杯茶坐坐，都要整块的银；而在这里，你只须付够买五件烧饼油条的代价，便可以风一度，真个销魂。

以他们三人如今这一装束，到这地方来走动走动，当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也正是他们三人要扮成三名衣工人的原因。

因为从这条巷穿去，便可以望到那个遍植垂柳的大池塘，而废置的林家磨坊，就在离池塘不远的竹林中。

无数涂满脂粉的面孔，从门探来。这些脂粉涂得厚厚的女人，只要脖稍为伸长一，颈腮之间便会现几截然不同的颜。

薛长空轻轻叹了气：“这样的生活，居然也有人活得下去！”

左天斗也叹了气，说：“不活下去，又怎么办？去年黄河泛滥，有人为了一个馒，照样忍辱卖，比起这些女人来，又不知要可怜…”

他的话突然被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

“请来坐，请来坐！这条巷里，就数我们这一家的姑娘多，又多又好！来来来，请来看看，玩不玩都没有关系。”

一个像痨病鬼般的汉，打躬作揖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脸上堆满令人作呕的笑容，一只手几乎就要搭上公冶长的肩。

公冶长这些年来，虽然在江湖上经历了不少风狼，像这阵仗，似乎还是第一次遇上，一时间手足无措，竟不知如何推拒是好。

毕竟还是左天斗老练，他抢上一步，拨开那汉的手：“我们不是刚从牢里放来的，伙计。让我们先各看看，只要你们姑娘真的好，我们还会回的。”

那汉见他语气辛辣，而且又是板着面孔，只得退去一边，不敢再纠缠。

公冶长连忙向前移步，一面扭低声笑着：“还是你左兄行，碰上这赖汉，真比一金狼还难打发。”

左天斗笑：“下次碰上时，你只须摆一副里气的样，他们就不敢招惹你了。”

三人说说笑笑，一眨工夫，巷已经到底。

初夏午后，知了噪耳，正是垂钓的好时光。一个着斗笠的汉，坐在柳荫下，手握鱼竿，目注面，似已悠然忘我之境。

左天斗低声：“这个钓鱼的家伙，可能有问题？”

公冶长：“没有关系，如果就只这一个家伙，好对付得很。”

左天斗：“你和薛兄冲过去救人，这厮若想蠢动，待小弟来收拾他！”

公冶长：“好！就这么办，左兄，请小心。”

于是，三人慢慢向池塘去，一面全神留意着那钓鱼汉的反应。

磨坊离池塘不过百把步光景，以三人的武功来说，只要那汉一有动作，他们是来得及拦阻的。

那汉一反应也没有。

他仍然全神贯注在面上，似乎本就没有觉察到正有人朝池塘这边走来。

左天斗一使，公冶长和薛长空立即提气纵，沿塘边一条岔路，飞扑那座磨坊。

只听那钓鱼的汉突然声大叫：“啊哈！这下上钩了吧？”

不意钓线曳起，竟然空无一！

左天斗正笑顾盼间，只见那汉手一扬，一寒星突然迎面电而至！

左天斗然大怒：“大爷不惹你，你他妈的惹起大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