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蓝衣汉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衣着和长相，都没有特别的地方，四四方方的面孔，胡碴儿刮得很净，如果要说此人与一般赌徒有何不同之，那便是这人脸上的神，似乎太冷漠了些。

这也许正是引起黑心老八注意的原因，这个人似乎不是为赔钱来的。

黑心老八皱着眉，继续密切注视着这个汉的一举一动。

蓝衣汉挤人丛里，站在一张牌九赌台旁。

他背着双手，只看别人下注，角不时一丝冷笑。

黑心老八手朝肩后一招，轻声：“狼，你过来！”

一个脸上长了冷瘢的伙计，恭恭敬敬地走了过来：“八爷有什么吩咐？”

黑心老八：“今天六号台上有没有病？”

狼朝下面大厅中望了一：“张师父没有卷衣袖，表示台面上没有现注，应该没有病才对。”

黑心老八喃喃：“那就怪了。”

狼一怔：“什么奇怪？”

黑心老八没有回答，沉了片刻：“你去把第六级楼梯竖栏上的纹转动一下。”狼又是一怔：“今天的六号台，在任何情形之下都不许手脚？”

“是的。”

“为什么？”

黑心老八一扬手，说：“别多问了，快去！”

狼忙：“是！”黑心老八又：“慢走！”

狼停步回，说：“八爷还有什么吩咐？”

黑心老八：“你顺便到后面去叫鬼影杨四来一下。”

狼：“是！”六号赌台上的张师父，有个外号，叫张结。

结的意思，就是说话齿不清。

艾四爷也是个结。

不过，这位张师父跟艾四爷虽然同是结，实际上却完全是两回事。

艾四爷是真正的结。

这位张师父则只有在赌台上，才会显得齿不清，那是因为他一上赌台，两边腮帮里至少要藏四粒备用骰的关系。

所以，当台面上现注时，你会经常看见这位张师父将一副骰凑在嘴边呵气。

这动作，一般赌徒叫呵仙气。

别人仙气不见得有效，这位张师父一仙气呵上，十九灵验如神。

张结也注意到了台边人丛中那个蓝衣汉。

他一便看这汉是个明的角，不过他不在乎。

比这更明的角，他也对付过。

同时，八爷和大爷都有过代，遇上这一类不好惹的角，为求太平起见，只要对方不过分贪心，他也会放放，让对方多多少少赢上几文。

如果对方贪得无厌，实不识相，他就要不客气了。

蓝衣汉在人丛中观察了一会，慢慢排众上前，似有下注之意。

张结只当没有看到，三十二张牌砌好，照样吆喝注如故。

其实，他这时的注意力，可说全放在蓝衣汉一个人的上。

“下，下！”

“快，快！”

“要打骰啦…”

只听啪的一声，蓝衣汉在天门上下了一注。

张结看清后，神情不禁微微一变。

原来蓝衣汉搁在天门上的注，赫然竟是五两重的金元宝！

台四周的赌徒。登时发窃窃私议之声，如意赌坊名气虽大，像这样重的注，还是少见得很。

一手就是五两黄金，如果赌上了火气，以后的注还得了？

张结虽然暗暗吃惊，表面上仍然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