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故意制造这神秘气氛，无疑是希望东家对每一个人都产生怀疑。这样演变的结果，他们六兄弟为求自保计，最后只好站到一条战线上去，我不相信东家真愿意会有这情况发生。”

大爷不禁竖起了拇指：“好？小兄弟，有你的。”

他接着转向关汉山，：“就这么办，你去请丁二爷他们到这里来一下。”

没隔多久，矮矮胖胖，满面红光的丁二爷，材大，生满络腮胡的胡三爷，说话吃，左微瘤的艾四爷，八字眉，一脸睡相的巫五爷，衣着考究，一脸大麻的六爷，气血不足，神闪灼不定的孙七爷，一个接一个，陆续来到万楼。

送棺材的人，就是这六兄弟之中的一个？

他究竟是六兄弟之中的哪一个呢？

大爷因为经过公冶长事先一番指，这时已换上一副朗的神态，他笑地将六位贤弟迎房间，并为六人一一介绍与公冶长相见。

六兄弟见这位年轻的杀手，昨天还是他们老大的冤家对，今天却已成了府的总，人人心中称奇，但又不敢追问。

大爷等六位贤弟坐定，乃将早上发生在远镖局门的事情，详详细细从说了一遍。

六兄弟听了，个个显得又是惊讶，又是愤怒。

丁二爷第一个：“老大放心，我们七兄弟今天都在蜈蚣岭，相信对方纵有三六臂我们也会揪他来，瞧他的是什么变的！”

胡三爷接着：“老二说得不错，谁想找我们关洛七雄的麻烦，那是他自己找死。老大把那棺材留着，它是谁送来的，我们就叫谁躺去！”

艾四爷结结地：“我…我也正在…正在这样想。”

这位艾四爷非常清楚自己的病，所以他一向很少跟别人抢着说话。

就是着他开，他也说得很少。

巫五爷像打呵欠似的接着：“这件事的确有追查清楚的必要，就算你老大思得下这气，我们兄弟几个，也不会放它过去。”

六爷激动得麻坑儿全发了紫：“不错！这件事如今已不是你老大一个人的事，谁要跟你老大作对，等于是跟我们七雄全作对，如果这件事不查一个落石，以后这条官上，就没得我们兄弟混的了！”

孙七爷最后一个慢吞吞：“后天就是老大的寿辰，小弟认为最好能在这一二天内，就把这件事向江湖朋友有个待，这样对我们七兄弟颜面上才够光彩！”

六兄弟着排行次序发言，一个个都说得恰如其分，语气也都极为真诚恳挚，在不明内情的外人看来，本不可能会想到这件事会与其中一人有关。

大爷似乎相当看得开，他等六兄弟分别表示过意见之后，摆摆手笑：“我们兄弟难得聚在一起，来来来，喝酒！这其实也不是件什么大不了得事情，过了今天，还有明天，大伙儿且放宽怀，喝得痛快再说！”

大地岑寂，夜凄迷。

万楼宴已散。

像雾似的月下，一条矮捷瘦小的人影，正越过重重屋脊，直奔万楼斜对面的太平客栈。

太平客栈后院，只剩下西厢一间上房，尚有灯光隐隐透。

丁二爷坐在灯光下，手托旱烟筒，正在默默神。

他因为刚才在万楼多喝了几杯酒，那张原就红得发亮的面孔，如今在灯光底下看来，更像是每个孔都在闪着油光。

丁二爷光望去的地方，是面前桌上的一本账簿。

账簿旁边放着一把算盘，算盘上的数目字尚未抹去，依序读起来是：“四七八六三。”

四万七千八百六十三两。

如果写在账上，应该是红字因为它既不是盈余，也不是积蓄，是丁二爷历年亏空的总数！

没有人知丁二爷拥有这样一本账簿，正如没有知丁二爷已于暗中拖欠这样一笔惊人的债务一样。

这事就是说去，恐怕也没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