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看一，傻看到晚。我来过了，也看过了，再看下去有什么意思？”

郭南风笑：“你还没有看到赌钱迷人的地方。”

林白玉：“你回去说给我听，也是一样。”

郭南风：“很多事情，只可意会，无法言传，赌博也是一样，用嘴说怎么说得清楚？”

林白玉看他是故意要自己受罪，便改变主意，装得很大方地：“看看也没有什么。你当我不敢？笑话，我不但看，还要下注呢！”

她接着又问：“这里赌什么？如何下法？怎样分输赢？”

郭南风忍住笑说：“跟你解释，一时也说不清楚，被别人听到了更会笑话。总之，你跟着别人一齐下注，别人赢，你就赢，别人输了，你也一样。这样还不够简单明了？”

林白玉，只好照办。

他们挤人群里，当庄的是个烟鬼，脸孔黄黄的，手指也是黄黄的，唯一有血的地方是一双跟睛。

他今天的庄似乎不怎么顺利，这人人穿夹衣的天气，他额角上居然冒了汗珠。

他旁站了个帮手，那个帮手不是替他照顾赌注，而是替他装旱烟。烟装好.着了，他歪着脖两，然后便忙着吆喝，打骰.开门，分牌。

庄家的牌抓到自己面前，再歪着脖去两烟，然后一边咳嗽，一面滴滴答答的快速翻牌瞄。

庄家的手法纯熟，就算有人站在他的后面，他那闪电般翻来翻去的动作，也恐怕很少有人看得他抓的究竟是什么。

林白玉站在庄家对面，占的是“天门”

押牌九的老行家，除非开特殊的牌，一向都不怎么注重天门。所以，一般赌牌九的场合，天门上的注经常都是稀稀落落的。

林白玉虽然不懂牌九怎么赌法，但她毕竟是个聪明人，郭南风教给她的方法，她运用得很好，人家赢她赢，人家输她输，只须动作慢一步，时时注意别人如何行事就行了。

这赌法，等于驴着罩拉磨，只知踏着一定的步伐往前走，完全不知自己在什么.当然一意思也没有。

林白玉押了五六把，庄家手气忽然转好，吃多赔少，林白玉虽然只输了两吊多钱，但兴趣已经完全没有了。

她正想收手，要郭南风陪她回去，忽然发现她边的一个汉叹了一气，也停止了继续下注。

林白玉望了那汉一：“这位老大哥，这一注你不下了？”

那汉尴尬的苦笑了一下：“钱全辅光了，拿什么下？”

林白玉一个女孩家.生平从来没有过赌场，既不懂牌九怎么赌法，也不懂赌场的规矩。

她见那汉长相老实，只想到这汉家中如果有老婆孩.钱输光了怎么办？却没有想到这坠落的地方，正经人本不该涉足。

“我先借你两吊，赢了再还我。”

她把两吊钱去那汉手上，本没有想到如果对方输了，将拿什么还她。再说，她这冒昧行动，在赌场里也是个笑话。

郭南风暗暗着急，想阻止已来不及了，只好在她衣背上轻轻拉了一下，意思叫她不可再这傻事。

林白五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那人万一还不来，反而有损大家的情面，便又对那汉：“输了也没有关系，总共才两吊钱，不算什么。”

那汉当然想不到在这地方有人会借给他赌本，话又说得这么慷慨，以为碰上了阔气的公哥儿，连忙谢收下。

赌这玩艺儿，手气经常站在钱多的一方。那汉凭空得到两吊钱，满以为翻本有望，没想到这一次输得更快，只押了五六把牌，便又输光了。

林白玉押的跟那汉是同一门，注大小也差不多，那汉输了四五吊，林白玉输得当然更多。那汉无法再赌下去，林白玉也对赌完全失望。

她觉得赌牌九一意思也没有，为什么竟有人迷上这项不良嗜好？她怕那汉为还不两吊钱而羞赧，门时望也没望那汉一，不料她和郭南风刚走那条巷，那汉竟从后气吁吁的跟了上来。

林白玉和郭南风只好停下脚步，转望着那汉，看他想说什么。

“我叫唐吉祥，每天都到粪岛附近打鱼。”那汉结结地：“这两天天气好，大概会有好收成，过两天卖了，我一定还钱，请问两位住哪里？”

郭南风笑着：“没有关系，兄弟。古人说得好，十赌九输，世上没有靠赢钱起家的。

我边这位兄弟也一样，以后那地方还是少去的妙。”

林白玉沉不住气，把郭南风底下想说的话，抢着说：“听说粪岛上住了一批‘好汉’，你们在那一带捕鱼，不怕惹麻烦？”

那汉：“我们一条船，一个月都付三两银的‘保护费’，船上只要了该岛发的黄旗，太平得很。”

郭南风：“你有没有见过那位张天张大爷？”

那汉连忙：“见过，见过。”

他以见过大蛮张天是很大的荣耀，说时面有得，好像这样一说，无形中增加了自己不少的分量。

“哦？真了不起！想不到你唐兄还是张大爷的朋友。”郭南风顺推舟，送上一帽：“唐兄有没有去过粪岛？”

“没有去过。”唐吉祥有难为情，但还是说了老实话：“粪岛上，规矩严得很，一般渔船。除非遇到大风狼，平时谁也不许轻易靠近。”

“唐兄不是说”

“我是有一次网到几条连鱼，想卖个好价钱，在小柳腰家里见到张大爷的。”

“小柳腰？”

“小柳腰是柳驼的小女儿，她人姓柳，腰又细细的，大家便给她取了这个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