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叹气：人放纵到这程度，真是何苦来哉？

钱姓汉忽又问：“老弟贵姓？”

郭南风：“敝姓郭。”

钱姓汉：“老弟有没有练过武功？”

郭南风：“十七岁开始打猎.现在二十八九了，虽说没有练过武功.腰还算健壮，要有什么活计，不是在下夸，一个两个，大概不成问题。”

钱姓汉：“一看你的模样，便知是块好材料，到了我们这里，只要好好地，包你比打猎多了。”

转过街角，走一座大宅，钱姓汉将郭南风领一座厢房，里面有七八个大汉，正在打骰耍钱，见到钱姓汉走来，一齐起：“钱令主好！”钱姓汉挥挥手，向其中一名壮汉：“辛儿，你过来一下。”

那庄汉走过来，恭恭敬敬地：“钱令主请吩咐。”

钱姓汉：“这位小兄弟姓郭，是鲁香主找来的人，今晚就跟你们住在一起，明天鲁香主对他另有安排，下半夜第一堂到我的班，我走了。”

送走钱令主后，几个汉继续玩骰，赌注很小。另一张桌上，搁着酒菜，任人自由取用。

这些汉，都是第一堂的兄弟；说得更明白一些，应该都是第一帮的行动杀手。

今晚，他们聚在一起玩骰，第一因为年节尚未过尽，大家闹好玩。其次便是到他们值班，大家集中一起，好随时听候差遣。

那名姓辛的汉，问郭南风会不会玩骰，要不要凑在一起玩？

郭南风说好，便也跟大伙儿挤在一起，一注一小叠铜钱，一起凄闹。

这群汉之中，有一个叫武老二的，因为多喝了了酒，又赢了钱，话便显得特别多。

他谈的都是自己的经历，全都跟饮男女有关，措词俗诙谐，常常引起哄堂大笑。

“有一年我在山西挖煤。”武老二掷了一把四五六之后：“那年赚钱真容易，一天煤层敲下来，足足可领四十多枚大钱，四十多枚大钱，当然不算什么，可是那年钱大啊，烧饼两个小儿一枚，当十大钱可买烧饼五枚，一顿一枚大钱的烧饼，你吃得下？”

听的人都羡慕之，武老二说得更有劲了：“那时候，大同府一带的窑儿，就喜赚咱们矿工的钱，八枚大钱住一夜，混熟了还二顿饭，当时就有个叫梅香的小妞儿…”

一个帮徒接：“就长得跟铁娘一样？”

大概他这故事已说了不止一遍，很多同伙都耳能详，现在这名伙伴拦一.其他的汉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武老二兴没有了，敲敲海碗碗边：“喂喂，到哪个倒霉的当庄，大家快下注啊，别耽误了庄家的一二三啊！”掷骰掷一二三，算是最小的，当庄的掷一二三，则下家免掷，一律通赔。

他这一嚷，大家又笑了。

接下来庄的大汉是个酒糟鼻，那汉在海碗里“炒”了一下骰，带笑骂：“武老二除了在景岗打过一只病虎外，从没过一件好事，说上说他不近女，你们猜是为了什么原因？”

有人问：“为了什么原因？”

酒糟鼻笑：“就像我们这位武老二不敢去碰铁娘一样！”

那人：“老二不武？”

酒糟鼻大笑：“完全答对！”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时，被取笑的武老二忽然神一怔，起朝门一躬：“鲁香主好！”众人大惊失，说笑话的那个酒糟鼻大汉，更是面如土。

大家急急转过去，可是，门空空如也，鲁香主在哪里？

大家再朝武老二望去，武老二已从容坐下，缓缓：”鲁香主说了，薛荔枝言无状，罚他掷个一二三，下次如再信开河，帮规严惩了！”

大家这才知被武老二耍了，笑骂了一阵，才又继续赌博。

郭南风跟这些帮徒胡混了一夜，一丝倦容也没有，大家都称赞他要得，是块一等一的好材料。

第二天，大年初十，和尚发给他五两银，叫他在开封城里玩几天，预定过了元宵节，再送他到一秘密地方去受训，然后视成绩如何，加以录用。

郭南风一总帮大门，便发现后有人跟踪，碰上这情形，他虽不觉意外，却不由得有为难起来。

他本想去天香楼跟朱磊会面，照现在情形看起来，当然不太合适。

郭南风信步前行，心中暗暗盘算，不料他心神不定，竟因而惹了一个大麻炳。

前面说过，开封是座古都，如今虽然已成历史陈迹，但城中依然有些先朝世家，仗着祖宗余荫，过着不忧衣的生活。

这些纨绔弟，仗着衣用不愁，整日里除了吃喝玩乐，便是竭思殚虑，如何打发日，当然是愈新鲜愈刺激愈有意思。

尤其碰上过年过节，这批世家弟，更是带着大批随从，鲜衣怒，招摇过市，以惹人侧目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