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知这位张大夫诊金一向怎么算？”

那人竖起一指：“一次一百两，你说骇不骇人？”

这时天已蒙蒙亮，文束玉转四望，发现一个病人因名额已满正准备离去，于是他向那个人招招手：“喂，老乡，你来，敝东人到这会儿还不来，看样是不会来的，我自占着这个位置，也是可惜得很，今天就暂且让了你吧。”

文束玉绕来法王寺前，倾光荷包一算，果然全才剩三十两左右，即使打对折，都不够付上一次。

到哪儿去筹足这笔银呢？文束玉茫然四顾，不胜榜握之至。

找夏红云、鬼爪抓魂，或者是双狮缥局，他相信，这银都该不成问题才对，可是，他能去吗？

是的，他能，但他不肯！

天大亮了，他也懒得再回客栈。他见寺中清静无人，便在走廊一角躺下，夜来没有睡好，他想先睡一觉补足神再说。

也不知过去多久，文束玉忽为寺外一阵低声争吵所惊醒。

“老张，我说呀，你仁兄也该知足一才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妈的！我姓张的有哪一不知足，倒请你他妈的说说看！”

“譬如说，我们驼爷，这半年来，你跟老陈他们，每输一次，红五两，从来没有打过折扣，偶尔不方便，你们就是伸手借个三钱五钱的，也都十九照借不误，今天，你老兄又要借了，一开便三两，付你二两都不满意，你老张不妨问问良心，看你这态度该不该？”

“为什么不该？他妈的！张驼总共才识得几味药草？要不是我们一班兄弟为他撑场，的，他妈的张驼会有今天？”

“轻，张兄…”

“轻，轻个！嗅，他臭驼房有了，土地有了，姨太太也有了，我们他妈的多拿个三两五两的就不行？”

“话不是这么说…”

“不是这么说该怎么说？走！我们一起见那个驼去！看他驼于能怎么样，哼哼，老就不信这个邪！”

“唉，好，好，三两就三两吧！”

“三两？现在可不行！现在呀一个儿也不要！大家掀开来，老吃草他吃料，谁也别想再在长安城中混下去！”

“那么…”

“一个整数儿。少一文我姓张的肯收就是你他妈的孙的孙！”

“唉唉…”

“唉唉？哼哼也没有用！要拿来，还得快，再慢就加倍！”

接着，一声叹息，脚步声开始在一阵叽叽咕咕中逐渐远去，所谓“老张”也者，正是晨间那名第一号病人！

文束五爬起来，不住摇苦笑，心中有着说不尽的慨，假如他一武功未失，他此刻不去将那个张驼揪来痛揍一顿才怪，如今，三大名医最后那位曹一帖，他觉得已无再试之必要，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由它去罢！

文束玉挣扎着往起站，一个不小心，竟将衣摆踩住，人摔一跤，农援也给撕破一大幅。

没有法，只好暂且将撕破的地方挽起一个结。文束玉刚将衣结挽好，忽由寺外走两个人，说来真是冤家路狭，来的不意竟是鬼爪抓魂和夏红云两个！

夏红云中微微一亮，顿下脚步将鬼爪抓魂轻轻拉了一把，低声：“丑叔看此人”

鬼爪抓魂压着嗓门地答：“别叫人听着笑话了，此人是正牌丐帮弟啊！你妮难没有看见那个法结？”

文束玉听如不闻，匆匆向寺外走去。寺走至无人之，他又忙将那个衣结拆去。原来他于无意之中，竟采用了丐帮弟的挽结手法，如非鬼爪抓魂这一提醒，要遇上丐帮弟，麻烦只有更大。

文束玉回到小客店，算清房饭钱，离别了长安。

他是在山长大，久慕八百里烟波浩渺之胜，现在决计以有限之生命，以及有限之金钱，完成一趟之行，以了宿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