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哪一方面看，他都是一个显然已没有了火气的老人。

他的视力可能已大大减退。

他的耳朵当然也不好。

他不会在意别人在些什么，也许连想都不会去想。

别人当然也不会在意这么个老。

派到这地方来，当然也是一份闲差事。谁会吃饱了嫌撑着，会往住了六名大杀手的院里闯？

只是这老并没有像了八和醉虫那样利用机会偷偷喝两。

他在烟。

院里有个小池，他就坐在池边石块上，火星一闪一闪的照亮了他那张满是皱纹的面孔，如果他是正在思索，相信他的慨一定很多。

以他的年纪来说，他一定亲看到罗老太爷是怎样发达起来的，当然也亲看到七位姨太太一个一个迎罗家大门的情形。

如今，曾几何时，他不但又亲看到罗老太爷垮掉了，同时亲看到这些姨太太们又上了别人的床。

烟锅里的火星慢慢暗了下来。

这时，左边通前院的角门中，忽然一蓬黄黄的亮光。

一名短衣汉提着一盏灯笼，走院。

老没有忘记他的职守，立刻站了起来，低低喝：“？”

提灯的短衣汉低低接：“开富贵。”

老长长吐了气，心落实，胆也壮了，迎上去问：“啥事？”

短衣汉：“找三号师父。”

老忽然眯起：“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这位老弟？”

短衣汉：“我是总舵刚派来的。”

老一听是帮里的人，而且又是总舵来的，便没敢再问下去。

短衣汉接着：“三号师父住哪个房间？”

老手一指：“东厢三间住的是一二三号三位师父，西厢住的是四五六号三位师父。

东边数过来，第三间，便是三号师父的房间。”

短衣汉转一招手，角门中又走一名短衣汉。

老：“这位又是谁？”

短衣汉：“也是总舵来的。”

老：“他来啥？”

短衣汉：“来换你的班。”

老：“时间不是还没有到？”

短衣汉微笑：“你的时间没有到，我的到了。”

老前一黑，往后便倒。

另一名短衣汉及时一把托住，下面足尖一拨，将老平平轻轻的放了下去。

第一名短衣汉嘴一努，第二名短衣汉立即闪去到东厢第三间房外贴站定。

第一名提灯汉上前轻轻叩着房门，房中某声响迅告静止。

“谁？”

“庄丁丁老实。”

“什么事？”

“奉堂主令，请三号师父上过去一下。”

“只找我一个？”

“是！”房里女人轻轻叹了气，男的低低骂了几句话，然后便是——穿衣服的声音。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