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下去，两条人影细小得像两只在雪糕上爬行的苍蝇。

雪层上，老人停下脚步，朝少年怜惜地望了一，突然问：“玉龙，这辛苦你忍受得了么？”

少年毅然：“你老人家能去的地方，无论是天涯海角，穷谷荒岭，玉龙都愿终厮守。”

老人咬着牙，沉思有顷，又：“孩，我们的火还多不多？”

少年摸摸袋，：“大概还可以生十次火。”

老人宽地嘘一气，：“假如我们将就，两天烤一次野味，我们还可以耽上二十天，二十天…”老人喃喃地：“我们所有的希望都寄予在二十天内了。”

少年不禁问：“你老人家确信、‘冰芝’只有大雪山野人谷中才有吗？”

老人轻叹一声：“孩，别问这个了，你就像老夫相信家师一般地相信老夫吧。”

少年兴地：“既是师祖他老人家的遗示，还会错得了么？”

老人摇摇：“别喜得太早，一件事业的成功，机运常占一半有零，冰芝这东西，长得和雪层一样颜，又多半在雪层之下，就算野人谷中一定有这东西，野人谷这么宽广，你能将全雪层都掀开搜索不成？”

少年脸不禁一暗。

老人沉脸：“孩，你这人态度真是要不得，你太容易被自己的情绪左右了，假如冰芝这么容易发现，冰芝可能早就绝了，它还会等到今天我们来觅寻？俗语说难得可贵，要是冰芝是可以手到擒来的事，像老夫钱沽酒一样，它的存在还有什么价值？”

寒风凛然，雪轻飘。

两只苍蝇在野人谷中的雪糕上蠕蠕而行。

又一天，坐在一堆枯枝上的老人，满脸愁苦地向少年：“还剩下最后三天啦，孩，这些日来，谷中生受了侵扰，我们已整整两天没有见到一只飞禽走兽，火虽然还有，没有烧烤的对象怎办？”

少年神秘地朝老人一笑。

老人笑骂：“小，你好坏，莫非你小已经发现什么可吃的不成？”

少年驱微晃，用手一指坐着的枯枝，笑：“就在这底下…唔，它在动呢。”

老人大喜：“掏它来呀，别放它跑了，看看是不是一只雪兔？”

少年探手在下枯枝之中，摸索了好一会儿，突然一脸失望神，将手一扬：

“活见鬼，竟是这么一只小东西，连带骨还不够你老人家一呢！”

老人顺势往少年手中看去，渐渐地，老人的光发直了。…蓦然地，老人大吼一声，腾而起，疾若奔雷闪电般地从少年手中夺过那只小动，双手搂在怀中，在谷地上满地腾，怪叫不已。

少年看得目瞪呆。

老人狂了一阵，从雪地骨碌一下爬起，着一泡老泪，不住地自语：“找到了，找到了…谢祖师爷恩典。”

少年连忙运目向老人手中望去，老人此刻手中托着的，原来是一只通纯白，双睛细小圆，其赤如火的小老鼠。

老人将那只白老鼠小心地纳空葫芦，然后令少年立起来，走近少年原先坐的那堆枯枝之前，蹲下躯招手吩咐少年走近，一面小心地移开枯枝，一面向少年解释：“这老鼠叫雪山冰鼠，有冰鼠的地方就有冰芝，冰鼠的价值虽然赶不上冰芝，但已是百年罕见的奇珍了。老夫因冰鼠行动极快，任令轻功如何绝，也无法赶上，所以老夫只志在冰芝，而对冰鼠并未寄予厚望，想不到现在一箭双雕鼠芝俱得，真太令人兴了。”

枯枝除尽，雪层已现，雪层上果然有两三个石榴大小的孔，老人伸两指，在孔四周轻轻划动，如铁石的雪冰有如浮粉似地往外涌翻，不大一会儿，雪层中果然现一两叶奇草。

叶如扁舟，两叶对生，两叶之间，一颗圆雪白的果安然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