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在说狗胡。

陈七星知今天是捡了条命，虽然心中也有些忐忑，脚下却不迟疑，到狗胡前面，扑通跪下，重重叩：“多谢上师救命之恩，七星无以为报，给您老叩了。”

“起来吧。”狗胡伸手把他提了起来：“叩没用，来实惠的，赶挑去，老渴了。”

“哎。”陈七星应了一声，手忙脚收拾桶去挑，还好，只是糟蹋了一担，桶什么的都没坏。

挑了回来，狗胡却已把谢三那匹死砍开了，正在便宜卖呢，生意到好，一墟人都来买，反正也就是个小菜价，陈七星听到还有人议论：“谢家的，这个吃了怕有儿不安稳。”

“有什么不安稳，前狗胡着呢，就找上你了？”

“也是啊，对了，你说狗胡到底有多厉害。”这人胆小，好奇心到大。

“那肯定是厉害了，你没见那三光吗？那就是三个魄啊，魂魄呢，我的天爷。”这位语气夸张，其实也是树上的知了，肚中空空，知了知了，不知不知。

陈七星舀了一瓢，恭恭敬敬端到狗胡面前：“上师，请喝。”

“波。”额上一痛，结结实实挨了个爆粟，狗胡鼓起睛瞪着他：“什么狗上师，吓傻了不是，不会叫人了不是？信不信老敲你满包。”还是那个狗胡啊，胡拉碴，衣服邋遢，满酒气，屎天，行事不着调，说话无正形。

“是，是。”陈七星连连：“胡大伯，喝。”

“哎，这就对了。”狗胡接过一气喝，大大的舒了气：“这甜井的，就是甜啊。”顺手砍了大大一块扔给陈七星：“上没疮吧，是发，有疮就吃不得。”

“没有没有。”

“没有就，别碍着别人买。”狗胡扯着破嗓呦喝：“啊，新鲜的，要吃不怕死，吃了变猴，明天来唱戏，好大个红。”

一墟人因他是魄师而涌起的敬意或者惧意，在他的酒话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到是满墟的笑。

狗胡浑不在意，但陈七星不能不在意，娘跟他说过，仇是扎里的毒刺，随手就要拨掉，老扎在里，痛的是自己，恩却是甜井，喝在嘴里，还要记在心上，时时的回味，那是甜味儿。

不过陈七星也没什么可报答的，而且看狗胡的样，也不喜他扮恩德的模样儿，坐在老樟树下，一边卖，陈七星一边转着念，到后来终于是有了主意。

他捧了，到就近店里请店东煮了，然后又买了一坛酒，都寄放在店里，等狗胡卖完了，动回家了，他取了和酒，放在空桶里挑了，跟去狗胡家。

狗胡住在一条小巷里，一个小院，门也没上锁，院里东西七八糟，陈七星去时，狗胡正在院里劈柴，他带了块回来，看来是要生火煮。

“胡大伯，别生火了，我这里有熟的。”陈七星努力把语气装得和平常一样，放下担，捧酒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