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饱？那会儿，爹送，娘守摊，两年多时间就买了两亩多田，后来有了陈七星，娘休息了一年，本打算第二年还去卖的，结果爹突然过世了，摊就再没摆下去，这会儿陈七星想了起来，他也可以去摆摊卖。

因为天旱，村里人不起学费，私塾也关了，陈七星上不了学了，否则要去摆摊卖，那还是个茅盾，若是卖歇了学，娘会伤心的。

赶个绝早起来，到后山担，村后的山坳里，有一山泉，叫甜儿，特别甜，而且量足，即便千里赤旱，也不会，村里勤快的，都去甜儿担吃，爹当年就是在甜儿担的。

爹这担桶大，满了能有一百多斤，陈列可担不起，挑了大半桶，七八十斤该有，山后到村里两里多路，歇了一气，压得肩痛，心里却甜，希望在前面，赶到西门，天才堪堪亮。

城要一文的城捐，陈七星可不费那钱，事实上和他一般想法的人很多，就在城门摆摊，一来二去，慢慢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墟市，陈七星也不去闹地方挤，墟尾有一株老樟树，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一半都枯死了，空一个大，娘的摊以前就摆在这里，藏在树里，埋半截在地底下，过半天，仍是清冽冽的，别人喝。

放树里，挂一个瓢在树杈上，也不要幌，离正街偏儿，挂个幌别人也难得看见，就靠呦喝。

一切准备好了，这才觉得肚里咕咕叫，抹了把汗，把昨夜准备好的面饼拿来吃了，小小的喝一瓢，真甜啊。

天亮了，城门还没开，却已经有了南来北往赶远路的人，陈七星试着呦喝了两句：“冽，清清凉凉的甜井冽。”不是井，但要喊是井，娘跟他说过，以前就是这么喊。

喊了两句，竟然真有人过来，买了瓢喝，陈七星这里有个巧招，大瓢舀小瓢喝，说是一文钱够，其实没几个人能喝得下一大瓢，四五斤呢，很多人就是一瓢就够了，甚至只要半瓢，陈七星一担，将将能有二十大瓢的样，卖得好，能卖三十文去，莫看小小一个生意，还就是挣钱，娘当年两年多时间，可是买了两亩田呢，掐着第一文钱，陈七星心里的。

“娘，你给我收着。”钱收到腰里，但每一次陈七星都要这么说一句，娘虽然过世了，却好象就在边上，瘦瘦的，久病的勾偻着，但只要娘在，天就塌不下来，陈七星心里就安安稳稳的。

开了张，随后又有人来，生意竟然不错，有三个结伴行路的，可能是没留意陈七星的话，一人喝了一小瓢，却每人掏了一文钱。

“不用冽，就这一个大瓢里的，一文钱够了。”后面的两文，陈七星没接，笑着解释。

“这伢到不欺客。”客人夸了一句，走了，两文钱换句夸，好象划不来，但娘当年就是这么的，说是一文钱够，大份人其实一小瓢够了，说起来是赚了的，如果人家两三个人共喝一瓢，还只是一个大瓢里的，却要收三个人的钱，那是亏心，天老爷看着的，不能那么。

城门开了，人多起来，天，太还没来呢，已是得奇，动一动就是一的汗，陈七星的生意奇的好，见一桶就到了底，第二桶也去了小半了，腰里的钱，也有了近二十文，竟比捉泥鳅时几天的收还要多，卖真的是赚钱啊。

又有人过来，陈七星下意识的扮笑脸，抬，笑容僵住。是贾和尚。

贾和尚其实不是和尚，姓贾，又受剃个光，所以有了这么个称呼，贾和尚在墟的中段有个摊，给人算卦推命测八字，有时生意好，割打酒，有时却十天半个月不开张，闲得无聊，他也卖，却小气，一小瓢就要卖一文钱，那个小瓢其实还不到陈七星小瓢的一半，除了走远路实在渴了的，谁买他的喝啊，太黑了。

“贾－－－贾大叔。”陈七星忙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