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的，那心脏着实了两下，但听到“升官发财”四个字，他突地大笑起来：“升官发财，升官发财，哈哈哈哈。”

师爷不知他笑什么，：“是啊，升官发财。”

“师爷，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去找大人，你说到‘升官发财’四个字，大人让你看什么吗？”

“你——”师爷觉了不对，眉微微皱了起来。

“大人说，”吴不赊向城方向一指“那一边的天幕下，有数万双冤魂的睛在看着他！而今天，这些冤魂里，还多了一双，那是大人的！师爷，对着这几万双睛，你敢再说一遍吗？”他盯着师爷睛“师爷，你敢吗？升官发财，你敢再说一遍吗？”

他的光像刀一样锋锐，师爷嘴哆嗦，那四个字，却是不敢说来。

他害怕，但让他害怕的，显然不是吴不赊的光，而是冥冥中那双无形的睛，是那张文弱而苍白的脸上，那亮若星辰的光。是的，吴不赊也看到了，在那天幕之上，那双睛划破黑暗，永不坠落。

吴不赊提起周小山，御风而起。周小山一百多斤，吴不赊提着他飞不了多远，到城西找家车行，雇了两匹，一直到晚上才赶回城。

吴不赊估计，元不会这么死心，真要被吴不赊杀了他的小舅，别的不说，他堂堂侯爷的面往哪里放？只怕他会让师爷连夜赶回来接印，县令上任，接手案理所当然，到时怎么审，都是师爷说了算。吴不赊功夫，要杀了周小山也不难，但那样一来，师爷就有理了，吴不赊就成了罪犯，元就可以动用官府的势力来对付吴不赊，所以吴不赊要赶时间。他在去襄南郡之前，已先暗里嘱咐了焦三几个人在城外五里等，吴不赊一回来，焦三等人立即飞回去，暗中叫人满城放风，说杀害秋远的凶手周小山被捉回来了，就要城，但新县令拿了周家的好，必然要保周小山，大家要给大人报仇，最好是到城门拦着，亲自动手。

这话风一样传遍全城，无数的人拥向城门，看见吴不赊押着周小山现，立刻便有人喊：“打死他，打死他！”

吴不赊还卖乖：“明日新县令就会来接印审案，大家不要来。”

“新县令是周家的狗，肯定会放了凶手。”

“是啊，打死他！打死他！”

愤怒的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响，周小山一生张狂，这会儿却是面se如土，全颤抖。吴不赊突然闻到一臭气，原来是周小山的屎都被吓来了，吴不赊之前还装模作样拦一下，这会儿没兴趣了，往边上一闪，无数人拥上来，先是无数双手，再是无数双脚，把周小山踩成了烂泥。

周小山既死，便有乡老写下万民书：周獠该诛，阖城百姓共击之，踩为泥。

无数百姓咬破指在万民书上下血手印，第二天师爷果然飞来上任，接到的，却是满了血手印的万民书。

无数的手印，带着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这是万民的愤怒，任你有滔天的权势，也绝不敢直面这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