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旷猛转，一把扶住后那人：“陈兄！”

陈洛钧右手还包扎得层层叠叠，他缓缓吐气，双臂无力地落了下来：“苏大侠，陈某尽力了。”

内力尽失，他即使活下来，也只能是个废人。

苏旷右手抓住他左掌用力一握，长站起，暴喝一声：“慕容良玉——”

“来得好！”慕容良玉也就势跃起，双袖带风撞向半空中苏旷膛，苏旷双足一蜷一翻，凌空跃至慕容良玉背后，蜷起的双足蹬在他后背上，哈哈一笑：“以后打架记着穿利落！”

苏旷借着一蹬之力，跃杀手群中，趁着下落之势，左肘撞在一人后颈上，右膝在一人小腹上，手臂一长，夺下把弯刀来，一路左劈右砍，生生从重围中杀了去，直奔桅杆，一刀砍向大的绳结——白帆扑朔朔哗啦啦落了下来。

帆落得太急，船又是猛地一晃，险些被狼卷个底朝天，慕容止和镖师们毕竟是陆上来的，立足不稳，重重向后摔去，直到脊背撞上了另一个脊背。

一起回——

慕容家的人和云家的人居然背靠背地站在一起。

慕容止听父亲说，很多年前，慕容家和云家一直是赤诚相待，肝胆相照，只是这三十年来日益恶，两家除了接镖货之外再不往来，彼此之间都有了防范和憎恶之心。

可是今天…慕容止喝一声：“后面给云家的兄弟们！”

三十年了，他们终于不再是“慕容家的人”和“云家的人”

他们是兄弟。

慕容良玉的睛在发直，当然不会是因为动——数里之外的海面，有隐隐的白，那是云家船帮特有的标记。

这样的夜晚，他们是怎么发现变故的？他们是怎么追来的？

这些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云家的船只要咬准了猎，就绝不会失手。

“我们走！”慕容良玉终于下令，他的睛扫过苏旷，似乎要把那个仰天大笑的样剜心里。

扔下一地尸首，砍下海鲨号一侧的小船，慕容良玉匆匆退去——苏旷他们没有追，也不敢追，他们能站着不倒，已经是奇迹了。

“鲨儿——”有手大叫，另一端的船尾，秦扶着云小鲨，双旗招展，雪白和血红的光芒在黑夜中分外醒目。

秦第一次在大风狼里连走都不会走，但现在已经背负着云小鲨艰难地挪了过来。

“慕容总镖”云小鲨伸手去“我们两家上一次的盟约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慕容止一愣，这个话题大家极少提起，三十年来，两家只要提到，必定刀剑相加，互相叱骂对方背盟叛誓，他扔下刀，求助般地看向边的镖师们，不知应该如何回应才好，但是没有人教他。

慕容止只好：“是…啊。”

云小鲨：“上次结盟的时候，你我没有生；背盟的时候，你我还是没有生。慕容总镖，你可愿意与我再结云海之盟？”

这短短的几日，对慕容止来说，实在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生生死死地走了一遭，恩怨情仇只搅得他昏脑，刚才的豪情退去，居然只剩一片空白，他犹豫了一下：“我再考虑考虑…”周遭目光立刻满是失望，慕容止顿时被狠狠刺了一下，大声：“好！”一阵呼声，年轻人大声喝起彩来，但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们却只是慨，多少年，两家一边互相仇恨，一边又在一起合作，直到这新生的一代在暴风雨中终于冲破了桎梏隔阂。传说中，云海之盟是三个年轻人的梦想，他们还在吗？他们在哪里呢？他们如果看见这一幕，又会是怎么的觉？

断臂的镖师又想哭，又想笑，却扯着脖大声唱了起来，那是昔日海天镖局每一位镖师，云家船帮每一位手都会唱的号歌，前半段还算慷慨，后半截却俗起来，常常是这海天镖局的趟手装完货唱一段儿，那边云家的手会接上后半截，后来两家关系日益冷淡，这歌也没几个人会唱了——

海应连天天应笑，

当击筑我当歌。

歌若何？

歌若何？

歌我连海天，

男儿铁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