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敖轻轻在后墙上了几个机关：“你现在就可以看看那个女鬼了。”

他缓缓走了去：“这个女人十年前来投

光线有些黯淡，但是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苏旷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那间不大的房间，房间一面堆满了药草，地上是暗红的血渍，不知被浸染了多少遍才有如此的泽，而血渍之上，躺着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女人的尸。

“此一时，彼一时。”铁敖缓缓转过：“旷儿…贡格尔草原一战，我明白了许多事情。圣人云，五十而知天命，我果然是到了这个年纪，才明白一己之力不能对抗那些魑魅魍魉，必须用非常手段，才能成功，铁某人自问无愧于心，你问我什么？”

铁敖笑了起来：“你还是那个脾气，虽然明知我满手血腥，却见不得我当面杀人。”

苏旷低：“其实我本没有足够的证据推断就是您老人家，我来，也只是想当面问问师父而已——”

苏旷指了指自己的鼻：“也没什么不对，只是正巧和我的一样而已。

苏旷自己明白，他们这一行的，见过无数卑污谋，只靠一己之心维持，一旦放弃心中律法的支，想要学会那些手段，实在太过容易。

铁敖看着他神的变化，笑了：“旷儿，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总说有女鬼在洗澡，老是要拉着丹峰去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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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敖双目忽然一睁：“苏旷，你要问我什么？我一手创办借刀堂，何错之有？”

苏旷猛回：“你杀了她？”

铁敖森然：“我杀了慕孝和，为何不能取而代之？”

他的声音已经不带多少尊敬。

铁敖淡淡：“一半吧，她来求我的时候，铁蒺藜的伤势已经很重，要救活她势必损耗我大半功力，我没这个慈悲心。”

墙后的暗门格喀格喀地打开了。

苏旷咬咬牙：“师父，你可记得，有一日你曾告诉过我，为捕快，是朝廷的爪牙，爪牙是不应有自己的思想的，更不用说自己的规则。”

被禁锢了这么多年的野心一旦释放，是如何可怕的力量？

铁敖笑笑：“旷儿，我老了，两手空空这么多年，已经明白，这世上不是只有对和错。我们爷仨其实都一样，都不甘心只爪牙而已，不同的是，丹峰死了，你走了，我选了另外一条路——天下大不平，非剑不能消之。”

苏旷昂首：“你杀了一个慕孝和，自然有千百个慕孝和。”

苏旷的脸登时就红了，那个时候其实他已经不算很小，总在半夜听见女人的低语和声，撩拨地他心猿意，整晚的睡不着觉。苏旷吃吃：“呃…这个，自然记得…那个臭小假正经，不但不肯和我去，还偷了我的黄裱纸和狗血跑去您那儿告密，结果师父骂我为长不尊，拎起鞭了我一晚上，过了半个月伤才好。”

铁敖摇：“这只是普通之极的布条，全天下都买的到。”

苏旷稍稍松了气。

苏旷苦笑：“但是束发的方式，却是外松内，只此一家——师父，你教过我许多遍，动手之前，全上下都要收拾利落，譬如发不可束得太，不然纵跃翻腾便有不适；也不可束得太松，不然打斗时发忽然送开，难免被对手占了先机——天下虽大，懂得如此束发的，恐怕没有几个。”

苏旷只觉得一闪电忽然划过脑海，怔怔地盯着师父——原来这才是原因吧？师父真的老了，人到老的时候才会放弃希望和追逐，渴望抓住些什么，而师父——铁敖，他迫不及待地要尝尝权术和力量的滋味。

那尸已经快要腐烂，面孔材都已变形，但苏旷还是一就认了她——冯云矜，那个忽然祠堂寻求庇护的女人，那个擂台上指认他是凶手的女人，那个金壳线虫原本的“主人”

苏旷抬起，声音也大了不少：“师父，为执法之人，率先破坏法度，滥杀无辜，凌驾于朝纲之上，难就是对的不成？”

铁敖笑了：“看来教徒弟不能教得太多，不然反受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