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恨，还是不敢？”火鹰问。

“小人不恨，也不敢。”那皂衣人微微颤抖：“小人…没有父老乡亲，这条命，是大人您的。”

火鹰直视着前的死士，似乎想从他那冰冷的躯壳中找一灵魂来，但是，他失败了。火鹰觉得极是无趣，也不知是向谁解释：“你下去吧…若是你有命活到那一天，自然知我的绝没有错。”

“是。”皂衣人一躬，退下。

火鹰忍不住记起了斩下宋世常首级那一刻的震撼，那个男人是如此的激烈，愤怒和蔑视自己——完全失去了一个杀手的冷静。火鹰拍了拍手掌，有些疑惑地想：有机会真要和那家伙讨教讨教，为什么他的死士，都会比我的忠心？

余光扫过剩下的三人，他们似乎什么都听见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去。

“更衣，备轿，回府。”火鹰长一气，赶走了脑里七八糟的念，又一指其中一人吩咐：“准备两上好的棺木，替我把人收敛了，手脚要轻，莫要惊醒了方姑娘…她这一觉，恐怕要睡到明日正午，到时候找个大夫，开一剂安胎的方。记住，方开完了，人顺便给我掉。”

“大人…”领命的人一惊：“您是说，我可以去了？”

“去吧…不用再提防什么了。”火鹰挥挥手：“那些人再也不会来京师了。”

盛极一时的严家，府邸牵连三四坊，波光浩淼，宛如皇苑。

严世藩喜坐在这块地面上，他的脚下是一丈的大坑，埋的是满满的白银，每每坐在这里，就有一飘飘的成就，即使皇上的龙椅，也不过如此。

“左手”严世藩递过一份谳词，鼻不屑地向上一掀：“瞧瞧，这些杀不绝的才。”

左手打开扫了几，微微一笑：“恭喜大人，贺喜大人，这几个中钉终于要…了。”

“今儿一早起就看见这么份玩意儿，真是大快人心。”严世藩嘿嘿冷笑：“左手啊，你跟了我这么久，该赏你个缺了，这明年的五十大寿，给你采办。”

左手只是垂手而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怎么着？不乐意？”严世藩的声音略了些。

“不敢，只是属下没这个能耐，怕误了事儿。”左手中“属下”二字咬得极重。

“果然是办大事的人才。”严世藩中滴溜溜转的光这才平稳下去，笑了笑：“去吧，给我把演武堂练好了，日后有的是你的好。”

“是。”左手依旧一躬，缓缓退下，没有一丝脚步。

他走得极是缓慢——这么多年了，他每一步都是这样走下来，如同脚下踩着刀锋。他宁可显一丝傲气，也绝不表示一对权势和财富的贪婪，这是杀手的准则，也是最让主放心的一才。

只是今天，他的怒气已经几乎爆炸，好不容易捱到了自己的密室，飞速换了行，稍易容，就全力向府外掠去——

又是那个邹应龙，又是那群读书人，所谓的败事有余成事不足，简直就是为这群人而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