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岫只觉得小腹一气上涌，中气竟然十足，她已经不怕了，看着这秦淮河，这画舫，这一天天长大的地方，她不怕了。

“那些男人救不了她们，但是他们会啊，他们一边喝着酒，一边告诉我们，你们是怎么扯开女人的肚，怎么砍掉她们的脸…”碧岫的膛在光下耸，看得几个男人又馋，又恨，武田先是一步走过，挡住了门，生怕她投自尽。

“武公…你怕我自杀？我要自杀的话，刚才就投了，又何必还跟你在床上费功夫？”碧岫双臂猛然展开，迎着一圈或惊讶，或鄙夷，或饥渴，或敬佩的目光：“那个说，我也会走她的路的…嘿嘿，嘿嘿，现在看来，不会了…你别这么看我，我就是想大声叫，大声骂，我这一辈，就见过一个好男人，那又怎么样？他守卫的女人不是我，我自己会保护自己！”

碧岫没有告诉这些人，她所说的一切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适才她已经轻轻扳动了机关，十几桶的藏边火油已经慢慢满了舱底，所有的肮脏都快要结束了，连同…这么好的，冬天的太。

云画舫的周遭忽然泛起了一层奇异的油光，埋伏的右手忽然明白了一切，要冲过去救那个女人吗？来不及了…更何况，他已经不可能放过她。

“快！”右手下令：“快走！”

小舢板在用箭一般的速度飞速靠岸，远远看去，一个赤着的年轻女人胴在光下耀夺目，黑发飘舞着，如死神的魅影在空中纠缠。

“武田！”她大声地叫喊，似乎每每多喊一个字，就可以多给这个世界留下一什么：“我喜你们的那首歌，可是，可是你们东洋人为什么不愿意好好听呢？来啊，我唱给你听——”

几个黑衣人冲上去，似乎行要压住她的，碧岫似乎已经醉了，纤细的手在寒风里飞摇着——

人间五十年，

与天相比，

不过渺小一…

看世事，

梦幻似，

任人生一度…

唱到最后，似乎已经是嘶喊，那曾经唱亮了整个秦淮灯火的歌被呜咽和怒火撕扯着。

京冥的机关承袭自明教正宗，十一桶黑油全的时刻，火石必将自动染。河面上，黑的油圈已经包围了东瀛那艘带着武田家徽的船只。

那个女人，卑贱肮脏的女人怎么会变得如此无畏？右手心底似乎有一什么东西被打动了。

那女人又一次向外冲去，这一回是武田，死死揪住她的发向船舱里扯，似乎是要暴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娼。

右手第一次觉得脸红了，第一次后悔不该窃听别人的私语…“我痛恨那些没有力量保护女人的男人，比如，那个刚刚离开的狗，双手献上本族的女人，但是——居然没有一羞愧。”

是，她说的是赵恢，但是却如同一个耳光，在自己脸上一样。

“放开我——”碧岫忽然用尽全的力气喊了起来，那是任何人听见都为之一震的狂吼，似乎是把全的腔、丹田、生命、愤怒都吼了来一样，尖锐到分不男女，直刺每个人心里最最的地方：“我不甘心——京——”

一声响，终于来临了。似乎是整个秦淮河都在响应着那声狂吼，雕镂金的云画舫忽然化成了一个震彻九霄的霹雳，浅浅的秦淮，翻着无边狼，几乎连河底也在瞬间了来。

看不清黑烟里有多少东西被抛上半空，熊熊烈火在瞬间燃烧起来，那是脂溢粉的秦淮在燃烧，烧着脂粉下的泪痕和脂粉下的生命——

那尖利的声音还在耳边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