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堂一个，既然你是六堂的人，以后也要学学。六堂在许多驿设，每有两个人，一明一暗，明的那个六弟心中都要有数，好传播消息；暗的那个，只向我和分堂主负责，若没有大事，不会来。”

他随手将缰递给上来招呼的伙计，又用手暗地了那额匾，低声：“你看见那额匾了么？六堂的都有暗计，象这块额匾隐没了一个‘病’，就是说，这里藏着的兄弟是病韦陀王铸鹤。”

他看杜镕钧满脸茫然一无所知，也就不多话了，当年这病韦陀以一己之力截了扬州知府贡上的七乘官船，一夜间名扬天下，不少江湖人都以为他已经被左手擒拿问斩，没想到还在这里。

说罢，他已声招呼起来：“王大掌柜的，老朋友来了，还不来招呼？”

掌柜的男看起来四十多岁，满脸黄仄仄的，病则病矣，韦陀实在看不来。他连忙闪柜台——极其瘦的男人，上很短，笑起来便了牙龈，穿着件长袍，绣着富贵不到的回纹，正是扬州一带守财的土老板的穿着。

一直到走到京冥面前，他的腰才直了起来。杜镕钧睁大了睛，实在看不前人有一江湖豪杰的影。

“喝，四位壬字号上房请——”他看见京冥，似乎没有一激动，向上房让着，脚还不那么利索。

京冥，到了那“壬字号”的上房，大约是上房里最偏僻破落的一个，杜镕钧只觉得霍澜沧这帮主当的也够跌份儿。

霍澜沧却毫不在意，似乎甚是满意。

一转的功夫，那王掌柜的已经托着洗脸上楼来，回把门带上，翻拜倒：“属下见过帮主，京堂主安好。”

“起来吧。”霍澜沧虚扶一下：“我和京堂主要去扬州筹办分舵，你和扬州几个兄弟打个招呼。”

“是。”王铸鹤抬起，又看了看京冥，等他的示下。

京冥指了指杜镕钧：“这是新堂的弟兄，姓杜，以后淮扬上行走，你们要多照应他才是。”

杜镕钧也想学他们说话，但“啊”了一声却又什么也没说来，王铸鹤忍不住愣了一下，六堂规矩极严，看杜镕钧这样傻气，无论如何也不像上的人。

“小杜是火鹰关照的。”京冥似乎看了他的犹豫，微笑：“这几个月来，可有什么动静？”

听见火鹰两个字，王铸鹤满脸的怀疑顿时烟消云散，回禀：“所有消息已经传上总堂了，属下不敢怠慢…”

“那好…”京冥挥挥手：“你下去吧，我和帮主上都有伤，要好生歇息。明日清晨上路，我会把四匹卖给你。”

“遵命。”王铸鹤不敢再耽搁，连忙退下，轻轻掩上房门。

壬字号的房间，两明一暗，小楠一间，霍澜沧一间，京冥只好勉和杜镕钧挤一间。

“火鹰究竟是什么人？”埋了多日的疑问终于忍不住，杜镕钧问：“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