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永远带着面的火鹰，那时却那么地让她信赖，她一边大哭，一边说：“我爹爹，妈妈…还有我…我…”

她哭的那么恐怖，甚至脑都是空白和眩，周在嫁衣里不受控制的颤抖，一直到火鹰开始用一疼的目光去打量她。

半晌，他长了气，只说了六个字：“你放心，我尽力。”

火鹰并非多话的人，而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过“尽力”两个字——或许是因为他这样的人，如果尽力，实在很少有办不成的事情。

诺颜一直在静静地诉说，杜镕钧一直在屏气谛听，那看似平静的语气下，掩盖了多少辛酸？诺颜，那个被蜂蛰了一下要跑到方家杜家每个人面前哭诉的大小，究竟是怎么熬过这两个多月？

诺颜看着杜镕钧欣的神情，忍不住笑了笑——在他看来，自己的妻还是完璧；而在自己，一切的梦幻，清纯早就在那一天被粉碎了。

是不是完整的，对这一切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覆巢之下，本来就不能企盼有什么完卵，侥幸有，也已经心碎了…

“他托人调了刑的公函，这才发现，这个案本就没有备案，只是锦衣卫接到指令直接的。”诺颜接着说，杜镕钧的心却是一动——火鹰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调得刑的公函？

“铁肩帮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知他们有极好的几个内应。这个案幕后的人布置地很是严密，火鹰动不了他，只能用两个死囚换了我爹娘来，买了宅院，从此居简。”诺颜继续说：“但是…就在他还要去南京救你爹娘的时候，京城急令…急令…”

京城急令，斩立决！

爹娘的颅，还挂在金陵的城。

杜镕钧的拳已经握：“谁的急令？谁的？”

诺颜想要安他，但也知这情形本也无可安，低说：“我不知，但是能不经过刑和应天府下这命令的，只有严家。”

严家？方杜两家和严家从来没有瓜葛，严嵩父何必如此斩尽杀绝？

“他是来不及？还是——”杜镕钧忽然忍不住，话说了一半，却又咽下。

“你想问火鹰是来不及救你爹娘，还是因为贪恋了我，便不救，是不是？”诺颜的声音严厉了起来：“杜郎，即便他是贪恋了我不救你爹娘，难他保全了你妻一家，你就不激么？”

半晌，杜镕钧才低：“你说的是。”

杜郎、杜郎！杜镕钧轻轻咂摸着这两个字：“诺颜，那么，为什么还要回去？”

“我跟着你，你又要去哪里，又要什么？”诺颜咬了咬嘴。

“自然是要报仇。”杜镕钧回答地义无反顾。

“阿杜。”诺颜叹息着：“你要为爹娘报仇，要练武，要和严家力争，难真的就可以带我在边么？”

杜镕钧急：“难不成我的妻室，要别的男人照料！”

“那又有何不可？”诺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后面半句话一起说了来：“你的妻室，本来就是别人救的…杜郎，我对你之心，昭昭可表天日。只不过，我有死在严贼手里，你也有父母之仇，不共天…我们，我们如何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