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手中的刀剑纷纷被卷下。看着她如此放肆，李世民面带不悦，沉声：“凌烟郡主，你如此惊驾，意何为啊？”

那少女被喝破份，也不尴尬，连忙跪倒在地，称万岁：“臣女雁青拜见皇上。”

李世民挥挥手，那些不知所措的侍卫们才赧颜退下。他转过，似乎不知怎么发落这个女孩，没好气地问：“起来说话，你来这里什么？”

“陛下恕罪！”雁青除下蒙面黑巾，一张年轻丽而满带生命力的面孔，她恭恭敬敬磕了三个，：“皇上，雁青实在很想跟随父亲上阵杀敌，报效国家，所以此下策，求万岁破格恩准。”

“胡闹！”李世民被她这异想天开的法气的不轻：“你一个姑娘家上什么战场？”

“万岁——”雁青急：“雁青自小听说过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女怎么就不能杀敌？我虽然顽劣，也知国家兴亡是大过天的事情。雁青既然学了些功夫，就要为大唐效力，驱除胡虏！”

她这番话很有些动了李世民，他上前一步，扶起她来。

雁青的目光里有了些犹豫，她鼓起勇气：“而且，大夫说…我是活不过二十岁的。陛下，我不想就这么来一次人世就走，你让我去吧。雁过留声，也让我留下纪念，好么？”

李世民无语，这个纯洁的象清晨一样的女孩，是经过了怎样的考虑，才决定以这样一壮烈的形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半生中从没有见过她这样的人，从七年前的第一次见面，这女孩儿就无忧无虑甚至有些放肆的大笑，那大笑对他的刺激是如此的烈，以至于常常在他面临最复杂的情形和最险的陷阱时肆无忌惮的响起…

“陛下！”雁青又一次跪倒：“雁青得蒙圣恩，加封为凌烟郡主，无论如何你要让我对得起这个封号啊！”这女孩确实长大了，多了些毅，也多了些勇气。

李世民伸手去扶她，觉到她在手中一颤，却是定的不肯起来。李世民最后一次劝：“你要为国立功，不一定要亲自去战场的…”

雁青低着：“我很小的时候就读到过那些轰轰烈烈的战斗，就对大青山有了无尽的向往…其实，我也不知是什么在召唤我，只觉得一想到草原就血沸腾，不去那里看看，雁青死不瞑目！”

“好！”李世民终于让步：“不愧是将门虎女啊！你去告诉李靖，就说是我让你从军，但是记住不许称郡主，这于礼不合。”

雁青大喜，。

李世民又从腰带上解下一块玉佩，递给雁青，笑：“这个给你，不勒石燕然，不许回来！”

雁青双手接过玉佩，只见正面刻着“世民”二字，反面是两行小篆：天佑麟儿，百厄俱辟。

这居然是李世民的长命佩玉，雁青激万分，捧着玉佩，毕恭毕敬地谢恩。

“起来吧！”李世民看着她：“朕，等你立功回长安…”

雁青长而起，向外走去。

那一刻，李世民忽然脑闪电般掠过什么，叫：“雁青，你多大了？”

“丙午年四月生的…我已经二十岁了！”雁青的声音带着哭腔，转冲了御园。

“丙午年四月…”李世民的脸变了，他的瞳孔忽然缩——丙午年四月，李靖杀向燕云于贺兰山下，这才是当时唐军得以平定天下的真正转机。

“咄苾，向燕云…难得这个雁青是？”李世民想要喊住她，渭桥上纳币求和的屈辱一幕又历历浮现在前。

终于，他看着雁青的背影消失在远方，他的脸上混合着失去珍宝的痛楚和胜利的喜悦，他喃喃：“她若真的是向燕云的女儿，这一仗，我们倒真的赢定了…可是雁青，雁青，你再也回不来了…”

公元六百三十年，大唐历史上至关重要的一年。李世民加封李靖为定襄行军总，兵事节度全权付，令他全力迎击突厥。

李靖的双鬓已染上了霜，一路上，他愁眉不展。他的对手是对唐用兵三战全胜的一代天骄，面对他，李靖实在没有胜算。但是当时朝中诸将多败，他是唯一可以保持完军的一个，也没有他推辞的余地。好在边多了个不知愁为何的小丫，一路行军说说笑笑，令他的烦恼顿时减轻了很多。

李靖也不知她跟来是福是祸，但既然皇上以带了谕，就容不得他违抗。只是——咄苾看见她会怎么样呢？他应该会认她的，认她以后呢？咄苾的女儿怎么会落在他手上？咄苾…会怎么想？李靖有些不寒而栗，在贺兰山绝下，咄苾那绝望的复仇的神，他没有一刻忘记过。

“爹爹，你说我这么来，娘会不会想我？”

“爹爹，我们还要走多久啊？这也太慢了！”

“爹爹，我听说突厥王叠罗施一好功夫，嘿嘿，我倒要和他较量较量。你说，我打得过他么？”

她一路喋喋不休，也不知有多少问题。

李靖延着最快的路向前赶，这条路三十年前他也走过一遍，只不过那一次他躺在车里。一直到今天他还是想不通，咄苾是怎么用了六天就从洛赶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