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朵尔丹娜垂下睑，却是不敢看她。桑切儿依然穿着华贵的服饰，只是看上去又脏又皱。象个拾了一富贵人家舍弃不要的衣裳的叫。她脸上失望已极，一双手也不知放在哪儿才好，自言自语着：“这儿全是追兵，他怎么逃得去？…霍里，霍里！”

那“全是追兵”四个字惊醒了王后，她心中一惊，忙拉桑切儿安：”霍里他能着呢，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是快走吧——”“桑切儿抬：“走？走到哪里去？”两个人对视了一，又一起将目光转向朵尔丹娜。朵尔丹娜决心已定，从怀中取一枝蓝令箭，运足内力斜掷了上去，那枝小箭在半空无声无息地地炸开，幻成一朵淡蓝的云彩，似乎与拂晓天空颜相似，但又一便能看迥异。

朵尔丹娜解释：“我若送你们回山恐怕来不及了，若一起去救咄苾，只没法儿分护着你们，刚才我了一枝风云盟的“青云令”十万火急召集离这儿最近的兄弟过来，王后，夫人，上吧，这枝令箭一发，我看苏察也知我们在哪儿了！”

桑切儿迟疑：“你的伤…”朵尔丹娜拍拍手，轻轻笑：“不妨事，我这生长的人，一刀两刀死不了的！”她扶着两位老妇上，自己也一跃而上，抖搂神，喝：“走！”摇光一骑绝尘远去，竟是向着可汗大账的方向。

（四）

浮云游意，落日故人情。

自兹挥手去，萧萧班鸣。

——李白《送友人》

草原的夜，辽阔而静谧。淡淡的星光洒满大地，映在珠上，映在帐逢的白上，映在情人闪着炽的里。——也映在铁甲与刀尖上，即便盛夏，也在闪着寒光。

一层层的铁甲与刀尖，压着地平铺过去，如同一大片岗岩般毕着威严与杀气。这是人的气势，人的力量。当单个的人结成为群时的那气势和力量当真可匹敌天地之威。铁甲与刀尖之中心，是一个反缚着双手的男，他已不那么年轻，但还绝没有老的影。躯魁伟而结实，畅的线条勾勒致命的成熟的魅力。他的鼻梁直，一双睛大而，两的眉微微带着一弧痕向鬓角挑去。他的线条分明，似乎还带着若有或无的笑容。那看守他的千军万，就象是在他中一群沉默的民，无声地增加他的威严。

他挪了挪，铁锁发了几声沉重的撞击，——仅仅是一个微不足的动作，顿时三四枝长矛已对他准了他。咄苾不禁笑了。那笑容是顽而沉重的。

天已经亮了，朵尔丹娜她怎么还不回来？难，会有意外？不会的，苏察绝想不到她这么快就能赶来。

人群忽然中分，齐齐闪一条来，一名尉官飞驰而来，大声宣读着两位王的命令：咄苾犯下的是神灵所不容的罪恶，立即在全族人面前死，以“杀格”的极刑。

人群中发一阵压抑的惊叹和议论。每个人都盯着昔日的天神般的三王。咄苾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任由两名尉官推着他向前。大帐外，数万名牧民挤成一团，被卫兵们用长矛分开，闪一条宽阔的大来，当咄苾现在人们的视线中时，人群中爆发一声低沉的叹息。这条路向着东方，初升的太迫不及待地炽目的光芒。咄苾迎着光向前走，连日的劳累，刺激，折磨让他的脑有些麻木。他很想倒下，但只是在后两双手推动尽量不失尊严的向前走。他告诉自己，不能有踉跄，不能有摇晃，无论什么时候，也决不能让族人看见他弱的样。

周围有无数的面孔，无数的表情。唾弃、鄙夷、怀疑、同情、惋惜…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他上。昔日那个在上叫咄苾王缠着铁锁，艰涩的前行。

一声大喝震得他清醒过来，台上，阿达里王与苏察王并肩站着，大声喝斥着他的罪行。苏察的面颊上一片青紫。这令他多少有些不自在。咄苾却不禁微微一笑，他知是谁的杰作了，也知了这么急着死他的原因。

“这是杀父弑君的下场——”阿达里的声音吵哑而略带颤音。咄苾的目光停滞不前顿在一匹骏的上，——“杀格”的极刑，已经有八十多年没有动用了。那是一匹骏拖着罪人围着大帐跑了一圈，一直磨到血尽去，只看得见骨。那个时候，再将他们珠和心肝内脏一件件挖，撕裂罪犯持凶刃的右手，浇上烧红的铜，最后将他的颅砍下尸凌迟。

人群中，远传女人的尖叫声。咄苾也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他并不是个怕死的人，只是“杀格”实在过于残忍，那是属于地狱的酷刑。苏察叉着手，向着民们：“咄苾谋反，罪只在他一人，余无辜，概不追究。但是如果有胆敢追随这个逆贱的，这个人就是下场。”

旗杆上，挑起一颗人，咄苾只觉得浑的血都往上涌，顿时失去了苦苦维持的镇定。人群中爆发一声尖叫：“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