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想不到你也读了几年书了。”

向燕云脸上一红：“那是我平生之恨——”她顿了顿，接着：“每每遇到李靖红拂，我都不禁为之心折，像他们那样满腹诗书，才算不白在人世间走了一遭。我…只不过认了几个字，读了几卷书，又有什么可提的？”

她拳又握，伤重新迸血来。

虬髯客拉过她手，细细包扎，柔声：“燕云你太好了，哪有人事事占了一名的？像你这样的手，这样的地位，又能识文断字，李靖红拂他们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向燕云摇了摇，只觉得一肚话终究无法诉说，她看着远方“大哥，我本不想什么盟主，争什么天下，我只想被象平常女孩儿一样有娘亲着，着，读读书，抚抚琴，何等逍遥快活？这副挑，越来越重，我真是撑不住了。”

“这话若是被觊觎风云盟势力的人听见，只怕要起了贼心啊。”虬髯客笑。

向燕云苦笑一下：“现在风云盟没有一个人可以托付，若是我死了，只怕转瞬间便要土崩瓦解…大哥，我只想好好睡一觉，不再想盟里的事情，不再想复仇，就够了…”

虬髯客沉默了，七年前，当他把那个十停死了九停九的小姑娘抱回去的时候，并未想过可以医的活她。但她活了过来，活得光芒万丈，却又活得那么辛酸。她的肤还很光洁绷，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眸清澈明亮，闪动着灵的光辉。她还是一个那么年轻的女孩！

向燕云的薄薄的嘴抿着，看上去刚毅而决。

虬髯客叹息：“还有三天，紫微星行至正。燕云，跟我走，我为你看看命格。”

河南。登封。观星古台。

向燕云忍不住问：“你就为了看看星星，千里迢迢跑到这里？”

虬髯客无奈的看了她一：“刚夸你有学问又陷了。燕云啊，豫州为九州之中，此为豫州之中，也就是天地中心的地方。三千年前，就有人在这里观测日影。所以若想看清楚星迹的轨，非到这里不可。”

向燕云抬起，只觉得天空异常的情好，冬日的星星并不繁密，孤零零的眨着睛。

“好啊”她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回看虬髯客一脸正经的样，不敢再叹，也很正经的问：“我什么命啊？”

虬髯客已经渐渐庄严，声音变得权威而遥远：“诸客星闪，三太犯冲，与主星冲犯者，必折！只不过，李唐有三次太冲犯，就是说会现三个有举足轻重作用的女…燕云，你是第一个。李靖将星已轨，杀了他，你别无选择。”

向燕云听得云里雾里，也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奇：“我好端端的杀了李靖什么？”

“李靖星宿的轨挡在你和李渊之间”虬髯客的声音异常定：“杀了他，不然你一定会死在他手里。”

想到李靖死死护主的情景，向燕云心中一恸，也郑重起来：“哦？那么大哥你呢？”

“我若与之冲犯”虬髯客面容严肃“必亡！”

他的声音缓慢低沉，像是一个附骨的诅咒，遥遥传向天边。

似乎是为了打破这无形的压力，向燕云笑了笑：“我不信天，也不会杀李靖，他和我无怨无仇，甚至…是我的朋友。从小到大天也没有帮过我什么，我何必听他的话？”

虬髯客知说服不了她，只问：“你不怕死在他手里？”

向燕云傲然：“想杀我的人并不只有一个。”

她脸上又恢复了那又孤独又决的骄傲，看上去就像是在嘲笑些什么。

虬髯客无话可说，默然了很久。

“你回山？”他打破僵局。

向燕云摇了摇“既然到了登封，我就去附近分舵巡视一圈。大哥，你呢？”

“我？这么些年，我已经看见中国英豪无数，只怕想打下天下已不可能。”虬髯客苦笑：“另谋天地，相机而动！”

“中国？”两个人互相看看，只觉得彼此似乎隔了些什么，忽然间陌生的无话可说。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大哥！”向燕云一咬牙，纵上。

虬髯客喊：“你去哪里？”

“义——”摇光飞驰而去，向燕云远远回：“大哥，后会有期…”

虬髯客不禁有些黯然，喃喃：“后会只怕是无期了…燕云，我要海了，你好自珍重！”

（三）

和变杀气，发卒中土。

三十六万人，哀哀泪如雨。

——唐·李白·《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