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果然平稳了很多。红拂回看了看，见向燕云还站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她不禁疑惑起来：这个女孩天天这么笔直的站着，难不累么？

李靖在客栈里早已坐立不安，一见红拂，连忙迎了上来：“怎么是摇光送你回来？你和向燕云在一起？”

“嗯”红拂：“向姑娘问我去向如何，她真是好人，路见不平便刀相助。”

李靖这才释然：“原来如此，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红拂羞：“我说…我也没有什么去向，只知李郎在哪里，我便在哪里就是了。”

李靖大喜，低去看红拂，只觉得一个如此艳如冰雪聪明的女如此痴恋自己，实在是前世修来的缘福。他一把将红拂揽在前，吻了一下她的香腮：“得妻如此，李靖复有何求？”

红拂的脸上漾开了一个微笑，一般灿烂。

（二）

去终古之所居兮，今逍遥而来东。

羌灵魂之所归兮，何须臾而忘反。

——《哀郢》

二人一路向东南富庶之地前，晓行夜宿，俨然一对新婚夫妇。

李靖英俊儒雅，红拂窈窕端庄，一路上也不知引了多少行人的目光。

时下已是六月下旬，正盛夏，天气极。好在二人年轻健，并不曾因此减了游兴。兼之杨素那里许久没有消息，两人更加胆大，一路不再遮遮掩掩，反倒堂而皇之的游山玩了。

一日，到了河南义（即今信）。

红拂早早换上一绯红的薄衫，挽起双髻，薄施了粉黛，如三月里的一枝桃分外秾艳俏。

清晨凉宜人，李靖红拂略一商量，便舍雇车，城一游。

义三关名闻天下，武关乃是三关之首。

武关扼大别山与桐柏山之汇，端的是中州锁钥，无双险地。

李靖指：“此关古称『直辕』，又名『澧山关』。当年秦始皇嬴政统一中国，才正名为武。”

红拂跟在一边，听得似乎极是神。

李靖又向西指：“那边是三关之一的平靖关，那平靖关乃是天下九之一，为淮汉要害！”

红拂接：“秋时称『冥扼关』，又名『黾』，是不是？”

李靖一阵诧异，回看红拂时，见她嘴角着丝甜的微笑，忍不住去拨她的秀发：“哦？你也知？”

红拂倚在他边：“药师，你一路走来，驻足之地不是重镇便是要，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妾又岂有不知之理？自然也跟着长了些见识…”

李靖心中动，歉然：“红拂，委屈你了。”

红拂笑：“红拂打定主意跟随李郎，自然就会一心一意。再者说…我还想个一品夫人…玩儿呢。”她抬起看着李靖，一双睛中满是信赖，轻声：“李郎你是天立地的大英雄，注定要有一番作为的。夫君的怀大志，妾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委屈？”

李靖心中洋洋的，拉起红拂的手：“来，夫人，且陪本帅阅九州！”

红拂却是一阵迟疑：“这个…夫君，那边有些个忌讳吧。”

李靖知她所说的“平靖关”与自己姓名犯冲，忍不住豪气一发，大声：“我命在天，又岂是几个字妨得了的？”

红拂见丈夫说的豪气如云，自喜光不差，禁不住泣起来。

李靖连忙：“你怎么了？”

红拂拭泪：“将军日后必将名垂青史，只怕那时将军就忘了妾这等风尘女…”

“红拂”李靖松了气：“你若天仙，李靖这等凡夫俗，只怕委屈了你。难得你舍弃荣华富贵，肯与我厮守，李靖你、护你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丢下你不？”

红拂低下，不再说话，又是羞，又是兴奋。

李靖心一，俯去吻她樱，红拂亦宛转相就。

二人的形渐渐了下去，消失在草丛里。

微凉的夏日，清风抚着碧草，一株株的招展。早晨的珠刚刚晒，草地正分外柔而甜。

甜的就像温柔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