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得一片目殷红。

那六个女这才反应过来，惊觉自己也已是泪满面，泣不成声，妆容一片狼藉。

杨广也不能自持，右手已经不知不觉地伸了去。

只见素腕一探，珠帘响，转过个淡淡的人儿。

她一素衣，并无什么环饰，眉宇间丝毫不沾人间烟火气，若广寒婵娟乍现尘世。

那女姿容也不是绝世，却带着不可视的恬淡。

她盈盈一拜：“参见殿下！”

杨广吃吃：“红…红拂？”

世风云一即发，红拂正年少。

红拂，又一个令青史变成传奇的名字。

杨素佯怒：“大胆红拂，以此不祥之音惊吓王驾千岁，你该当何罪？”

红拂转再拜：“红拂放肆了，殿下恕罪，诸位休怪！”

杨素这才转怒为喜：“红拂女是我家中侍，丝竹歌舞倒也通——红拂，还不向诸位夫人讨教一二？”

红拂螓首一低，一双剪瞳明眸微微一转，便挪步到龙胆边，笑：“姊姊圣手，琵琶可否借我一用？”

龙丹一愣，只觉得她笑容可亲，令人无法抗拒，将手中琵琶递了过去。

红拂接过，也不调弦，信手一拨，曼声唱：

“汉虏未和亲，忧国不忧。

握手河梁上，穷涯北海滨。

据鞍独怀古，慷慨良臣。

历览多旧迹，风日惨愁人。

荒空千里，孤城绝四邻。

树寒偏易古，草衰恒不。

河明月夜，山苦雾辰。

雁飞难汉，西咽秦。

风霜久行役，河朔倍艰辛。

薄暮边声起，空飞胡骑尘。”

杨素捋须而笑，红拂唱的正是他的得意之作《》。金戈铁之气迸于樱玉齿，激将杀伐之威传吐于莺语燕啭，红拂动声音不是很大，也不见太多变化，却是振聋发聩，生生将适才《后》的铅华脂粉一扫而净。

“殿下…”顾双成面苍白，偷偷看着杨广。

杨素双目微闭，似乎还沉浸在绕梁的余音中。他胜券在握，斜睨杨广：“殿下，红拂是我一名舞，弹唱奏嘛，只不过是外门小技，殿下见笑了。”

杨广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恨声：“走！”

他大步走，一双睛还兀自定在红拂脸上。七名女跟随走，心情各异，但都看了红拂一。

待到杨素送客转回，终于大笑：“红拂啊红拂，你可看到杨广那小的馋相？将来的大隋天下，只怕有定你的一份了。”

红拂只是一笑，飘飘离开了大厅。

各府各县都有女，而且天下人各不相同，兰秋各有千秋。

但要说到绝世佳人，往往百十年才一个。

仅仅是那一个个名字，就往往能令人产生无尽的遐想，在历史的沧桑中添加一抹飞扬的胭脂红。

无论怎么算，红拂都是其中的一个。

红拂端坐在镜边，打散了云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