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咄苾心中一声冷笑，这等的胆量，也敢在草原上称雄。

阿达里窘：“也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

咄苾缓缓：“大哥不必再说，小弟明白！不瞒大哥，这次小弟脱险，是倚仗风云盟朵尔丹娜的力量。”

阿达里顿足：“果然是她！”

咄苾盯着阿达里的脸，笑笑：“刚刚脱困的时候，小弟也曾经想过与大哥一争，只是…”

阿达里面孔一板，问：“什么？”

咄苾被锁得不能动弹，面向着帐，叹：“只是当时我在上，听到了一个汉人说的一番话，他说‘蛮夷胡人，果然是不堪一击，看我手刃胡虏真是不费灰之力，哈哈，突厥杂，当真徒有虚名’！”

咄苾那声“哈哈”学得惟妙惟肖，当真将李靖不可一世的神态活画了来，但是说到“突厥杂，当真徒有虚名”时，牙里不由得一丝狠意“大哥，自从杨使计离间我突厥，国内四分五裂，没有一天不见战，那些汉人蛮视我们如猪狗，我们却还要年年称臣，岁岁纳贡——如今好不容易我们又兴盛起来，难不成又要内讧不成？大哥，杀了我，突厥兵力只怕要折损五成，这样的可汗，你了又有什么意思？”

阿达里的神情若有所动。

咄苾又叹了气“我记得有一首歌，这样唱：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无生息；亡我胭脂山，使我妇女无颜…汉人从来都想着染指大漠，大哥，你真要遂了他们心意不成？”

他的歌声并不怎么动听，却是慷慨悲凉。阿达里低下，光闪烁。

咄苾看他面已有所活动，继续劝：“大哥，杨他确实是个人才，文治武功为一世之雄，但两个儿却没有一个成…假以时日，天下必然大，又有什么力量抵得上我突厥百万雄兵。到时候我保大哥混一海内，直取大兴，洛，个四海归一的天可汗，岂不是比此时手足相残上百倍？…大哥，你若一心杀我，咄苾并无怨言，自会传令所属各统一听大哥调遣…我们只怕兄弟一战，突厥国内死伤过半，自此再无复兴之日啊！”阿达里的手心满是汗，咄苾虽然说话像唱歌一样动听，但噶里七虎视于外，又怎么会“归顺”于他？只是刚才那一番话，也确确实实说到他心里，他缓缓：“好…你要什么？”

咄苾笑：“我要…我要你将朵尔丹娜封为狼主，待大哥统一天下，将山以北、燕然山以南的地方封给我们，此外别无他求。”

山以北、燕然山以南，是何等广阔的疆土！但是中原南朝的富庶繁华，却更有诱惑力，阿达里回刀，一刀将桌案批成两半：“好！答允你了！”

说罢他亲自上前，解下咄苾上束缚，将他拉了起来，大声传令：“拿酒来！”

二人一起割开手腕，沥血于酒，立下重誓——他们的血里，本来就着相同的血。

血酒闪着青碧的光，映在二人的眸里，多少有些森。他们盯着碗，就像两狼注视着他们的领地。

举碗，一饮而尽。

咄苾二次跪倒：“参见可汗！”

阿达里单手扶起他，笑：“好兄弟！好兄弟！天下是我们的！”

两个人携手走帐篷，门外已经有无数人侍立等候，噶里七与阿达里的下加在一起，怕是不下七万之众，而远，依然不断有援兵奔来。

这当真是雄壮诡异之极的情景，绵延天边的大军，整齐地分为两个阵营，随时就可能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呀啊——”咄苾中一，举起拳长嚎起来。阿达里也放声大吼，两个人的声音在一，当真有千军万的阵势。

整个草原在吼声中动摇。

男人最原始的被燃烧了起来，一双双饥渴的睛盯着他们的主。族士兵们佩刀，一起大吼起来。那吼声，在等待着冲锋，厮杀，等待着血与火的刺激和洗礼。

一骑飞驰而来，远远喊：“启禀二位特勤，可汗已经大安了！”

二人一起愣住，原来这许久的谋划，竟然又是一场空。

启民可汗在一场重病后，竟然没事了。

还是咄苾先反应过来，他大声宣布：“万千之喜，父王大安了！”

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传了去，片刻之后，草原上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呼声：“天佑可汗！天佑突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