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更快，穿过回廊，了后宅自己房中，脸一沉：“哼哼。”她手脚利落，扯开香炉暗门，取一乌黑的夜行衣来，默不作声地开始换衣。

这夜行衣已经瘦得很，颜如语挣了几回才穿在上：“多说无益，我去救我儿回来。”

莫窈大惊：“！”

颜如语双手如飞，将发髻了，扎上蒙面巾，蹬上轻底靴，语气又急又快：“他拉拉杂杂说那么一堆，不过是为了封你的，免得坏了他们献宝的好事。嗤，他们也不想想，那罗将军忍气吞声这么些年，一旦拿到东西，还会给他们好看？第一个吃亏的就是我那熙官。”

莫窈劝：“可是罗府警卫森严，手如云…”

颜如语一掌拍开那小箱，箱中一柄细刃弯刀，遍乌黑，好像是初一的月亮，光华冷冷。颜如语指尖拂过刀刃：“若是十年前，别说区区一个将军府，就是皇大内，我惧他何来！”

“破月刀…朔望双侠！”莫窈先是惊呼一声，但目光渐渐变了，看着颜如语，又是惊异，又是崇拜，又是怜悯。

十年前的江湖上，朔望双侠是极负盛名的三对兄妹之一，功夫，年纪轻，浑是胆，屡屡千里追杀大大恶之徒，有“千里横刀颜中望，旁若无人颜小朔”之称。后来颜中望单刀赴京，时不时有侠闻逸事传，而颜小朔，则彻底没了消息…莫窈万千慨，却只剩一声叹息，怎忍看烈火情，竟凋零至此。她轻声：“恭喜重江湖。”

“我如今的江湖，不过是我的相公儿。”颜如语握刀在手“你不必再用这话恶心我。”

颜如语轻轻走了去，随手合上箱盖，掩上房门，好像几个时辰之后就会回家一样。

月很好，在回廊中拖颜如语长长的影，她忽然觉得有儿困。往常这个时辰，不相公来不来，都是休息的时候。她了气，跃上房，在自己家蹑手蹑脚地潜行，忽然觉得一切都很陌生，又很惊异。

就是这四门，十九间房，两重院，三十多人，一气吞去了自己十年的青。十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儿是真的。看着他从那么一大的小东西长成这么的孩，学会满院跑，学会…冷淡娘亲。

一想起儿，颜如语心如麻，不知不觉地了下去她记得书房边的小厨房里有熙官吃的鸭油栗蟹黄酥饼，过会儿打起来万一惊吓到儿，还能给他压惊。

厨房里意的，小火添着锅底还是黄昏时分开始炖的雪蛤田莲羹。儿不吃菜，每次想要哄他多少吃下一儿，总要费尽心思，打些菜儿放汤里。在那段百无聊赖的日里，颜如语常常在厨房里一待就是两三个时辰，去炮制那些繁复致的心汤。只要熙官吃得香甜，怎么辛苦都是值得的。

可熙官从来没有留恋过这个小厨房，他总是一门心思地要跑去，和父亲那些有本领的大朋友们混在一起。

汤快要熬了，颜如语忽然放下刀，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嫁曾家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把第一碗汤盛给自己。

香醇，黏稠，可…享受生活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如果生命中只剩下享受生活，就变成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颜如语忽然抛下了碗

三日厨房，洗手羹汤；

三年厨房，洗手羹汤；

十年厨房，洗手羹汤…

别说儿，连自己都烦了。前十年练刀，后十年炖汤，我的青，怎么就混成这样？

她抬手包起心衣，却听见隔传来了隐约的争论声。

“爹，明天一早就去？会不会仓猝了些？”

“夜长梦多。你去命人收拾几辆大车，接回熙官，咱们立刻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