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大英雄当执鞭。”

雪下得又急又大，远山如人香肩，近野似壮士怀。天公用墨大写意，天地间留白。

周野挠挠他扪心自问是个很够义气的人，但朋友就是朋友，不是死士。他一个在侠义上扬名立万十几年的人，不为了什么，绝对不到加教良心上过不去，面上过不去，以后的路也走不下去。

丁桀一转：“周野，三炷香一杯酒，给我开个堂，烦你为辅，我要收徒。”

周野一惊。丁桀收徒，这可不是小事，他四下看看：“帮主，你要收什么人？”

丁桀招手：“孙云平，你来。”

礼不可废，三炷香一杯酒，是开堂收徒最简易的仪式。

周野站在丁桀侧，朗声：“江湖诸，师承第一，择师不谨，贻误终；择徒不严，百艺失训。孙云平，无规矩不成方圆，既师门，宽厚严苛俱是你幸，我辈习武之人，事师犹胜事父，打须认，罚须领，有事弟服其劳，叛师者必为天下笑，弑师者路人皆可诛之。为开山弟，负门之责，若有师弟师妹，当代师赏罚教诲，手足骨视之。你可明白？”

“弟明白。”

“一拜三光，二拜四方，三拜人间诸，四拜我武维扬，五拜师门诸祖，六拜同前贤，七拜师兄，八拜师姊，九拜成师徒礼”

许多人都在默默观看。这是江湖中最基本的理，千百年来，薪火相传，不绝如缕。

孙云平抬，这几个月的事情真像梦一样。他看着丁桀，昔日不敢奢求接近的丁桀。他添了添涸的嘴，好容易喊一声：“师父。”

“明日起，我先传你一诀，能学多少是你的造化。”丁桀伸手拉起他来“三日后，你替我送一封信回洛。”

他又走过周野边，轻轻抱了抱他的肩：“阿野，这些年公事公办，多少伤了兄弟情分，别往心里去。卓然不在了，你们各自保重。”

周野十年来没见过丁桀抒情了，一时间手足无措。在他印象里，自从丁桀接帮主职位，喊他“阿野”的，就只有卓然和风眠。

如今只剩下风眠一个人。

少年时节，每个人都知风眠喜的是丁桀，但丁桀总是离她远远的，而且是越来越远。周野看着那个小姑娘慢慢长大，无数次听她哭着抱怨“死丁桀”直到再也不会撒，睁着睛看着远方。她负气嫁了，丁桀就这么看着她嫁了，然后自然而然地离她更远。朋友妻不可戏，丁桀知分寸。周野也知分寸，可是总舵就这么大，低不见抬见。左风眠不仅仅是夫人，丐帮也需要这么一个细心妥帖的女人理一应琐碎，又有谁比老帮主的义女更知知底呢？

周野在总舵待着，行云看他不顺；周野跑去买了宅，行云又说他没有丐帮弟本周野觉得他给行云留足了面，行云本就是挑不丁桀的错，在拿他发火。终于有一次，他大醉酩酊，当同样醉迷离的左风眠冲来抱着他脖的时候，他不想再给任何人留面…他不后悔，更不害怕，他正常健康而且力充沛，愿意带着心上人远走天涯。但是，唾相连肌肤蜡的时候，左风眠迷迷糊糊地喊着，死丁桀。

那是唯一的一次，在八个月前。

可是三个多月前，段卓然随手一拉左风眠，然后惊呼，风眠你有喜了？和一堆内家手朝夕相是一件危险的事，随便是谁都可以一把摸喜脉来。

开始周野还摸不准左风眠嫁了五年一儿反应都没有，他们多少心知肚明二十年前，行云去救蒸锅里的小丁桀的时候，受过“重伤”当然，伤好了也有可能，但是“伤好了”老不至于天天一脸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