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纷纷扬扬地飘下，雪夹着飞行羽，无休无止地下了三天，下得铺天盖地，想看不到其中的手谕都不行。

每一个拥有妖族血统的妖怪都接到了新王储的第一律令：禁止一切在未经许可情形下登陆妖怪游戏；即日起，公会结界向全妖族敞开，行有史以来的第一场混血妖族普查，疾有所医，苦有可诉，门有所引导；严禁一切与宁也雄及其党羽杨问的私下往，违令者视同与公会为敌。

至于游戏公司里的每一员妖怪当然也都看到了通告，他们知，这是对方年轻的王意气风发地宣战了。一连三天，整座公司都在议论纷纷，等待着宁总拿了不得的对策来。

第四天，清晨，雪停了。整个梦城变成了冰雕玉琢的玲珑世界，放望去，似乎是天公大写意，天地之间，墨淋漓——白的是雪，黑的是土，清清楚楚，泾渭分明。

宁也雄负手站在总裁办公室的窗前赏雪，还诗兴大发：“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宁总，林舜他——”杨问急急走办公室，看宁也雄在摇晃脑地咏，就匆匆敲了两下门“林舜他这是挑明了和我们作对。”

“败兴，败兴！杨问啊，我早就说过，你要读一诗陶冶情，总是这么直愣脑的，让我怎么带去？”

“可是公会——”

“公会要什么，和这场雪不没有关系，和你的心里有没有诗意更没关系，来，来，来，你…听见了雪落下的声音没有？”这个时候，宁也雄忽然冒这样的文艺腔，实在是令人抓狂。

“听见了听见了。”杨问憋死了，一句正经事总是说不：“公会这样举动会让我们——”

“你再提一句公会，我可不客气啊。”宁也雄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失望神，看着杨问啧啧两声，又一次心旷神怡地指窗外江山：“多听听有好，杨问，你听，多少只苍蝇蚊哼哼唧唧地惨叫？多少个主妇在忙着给家里人添补寒衣？多少个小妖现在挤在某个角落里、商量对策？你知雪落下是什么声音么？就是上面扑朔扑朔地在掩饰，下面滋滋拉拉地在变质。再大的雪总有化完的那一天，抗不住的鸟虫鱼呢，就得冻死；抗住的，明年天会长得分外好。这有多啊——你到底懂不懂欣赏？”

杨问懂了：“雄哥，梦之都的雪也会化吗？”

“不会的，圣城的积雪常年不化，妖王想看，就下一场雪，看腻了，再下令疾风走。无趣得很。”宁也雄笑得温柔了一些：“人间最可的地方，就是有这么多的变化。”

杨问沉默了，他也在看着雪漫天飞舞——据说今天宁叔叔一家三赶往相城，好像他们是开车去的，他似乎能听见丁尧尧天喜地大叫的声音，能听见周阿姨命令停车，下来团一个雪球砸到女儿后脑勺的声音，能听见丁叔叔堆一个雪人，惟妙惟肖，然后把它留在梦城边界，发动引擎离去的声音…“是，真的很。”他笑了，从此之后丁叔叔他们和这场争斗无关，他总算了结了一个心病。

“我还告诉过你，只要上班就穿正装，这是职业素质。”宁也雄指指办公室间里的休息室“换衣服，动作快一，我们门赏雪。”

宁也雄服装品味不错，杨问十五分钟后走门，已经看上去大了五岁，虽然还是一脸挡不住的年轻，但已经不显得稚气，至少不像宁也雄带着儿门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