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何其脆弱？这一下泼过来，立刻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灼的血了满面。

“虹夫人！虹夫人！”

护卫们大惊，把杨问从洛虹儿边拖开。

洛虹儿一手掩面坐直：“别难为他。”

杨问惊奇了，他早就好了被打到死去活来的心理准备，这位阿姨吃了大的亏，居然没怎么生气？可他并不后悔，这杯东西明显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喝下去谁知会怎样？他后知后觉地品味洛虹儿刚才的话，这会儿才问：“你认得丁叔叔？还有林舜？”

洛虹儿并未失仪：“我是丁长老的师妹，林舜的母亲。”

“丁…长老？”杨问明显被刺了一下，但还是笑笑：“很好。”

“丁长老想见见你，你要是愿意，我带你去见他一面。”

一面？一面之后呢？杨问咬着嘴，用力：“不必了。”

“那么最好。”洛虹儿叹气：“你比我幸运，我一直想见舜儿，十六年了，一直见不到，也不知他长成什么样，好不好，你倒是能和他朝夕相伴。”

拉倒吧，这朝夕相伴的日，实在不怎么样，杨问抬笑笑：“他不是要来了么？你就算再也看不见他，摸摸抱抱总可以，我省事，再也不用看他那张脸了。”

洛虹儿略略诧异：“我不过是想要你七日不言，你就毁了我一双睛，杨问，你没有丝毫歉疚不成？”

“我歉疚你会放我？我得罪林舜也不是一天两天，不多这一件。可惜可惜，你是见不到林舜了，他看见你…希望不会被吓着，他的脾气可比胆大多了。”杨问冷冷得笑：“你到底要把我怎么样？痛快。”

“丁师兄怎么会看上你这人？我真不明白。”洛虹儿摇着，她那张牙雕一样的漂亮脸孔已经满是血污燎泡，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萌芽之灵放在你这心狠手辣之徒上，还不知造什么祸端。既然如此，不如成全舜儿…自作孽，不可活。”

“扭扭了半天，想说的就是这个吧？”杨问想要站起来，被左右侍卫一把扣住，无名业火在他心熊熊而起，刚刚升起的一丝歉意然无存。他大声笑起来，他和这个世界彼此亏负太多，也就不打算再歉。

杨问被回火烧云里。

洛虹儿指上弹一朵小火苗，慢悠悠地飞上了闪电末端。

紫电逆天而起，直到燃云彩。

那是一朵，烈火和鲜血熔铸成的云。

杨问的周肤都在燃烧，云层之中的闪电将骨骸渐渐化成脓，他快要失去形了，膛中，一青气在缓缓动，青气上浮，浊血下降，本非我有，一拍两散。那枚小小拨片也显本源，金戈与活盘旋在木之青气周围，后土之火与天雷之火双双回旋，以及…宁也雄一心血。

“现在你总该明白了，事到临，谁也靠不住。”那心血里，一个声音微弱游丝，兀自带着一冷嘲：“叔叔阿姨兄弟妹，他们总是有理由袖手旁观的，陪在你边的，只有我。”

杨问心里的账本还没烧掉：“你开个价吧。”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你帮我炼那把刀，然后我让你去过与世无争的日。”宁也雄顿一顿“第二——”

杨问打断了他的话：“我选第二条，去之后，我跟你。”

“答得太快是要后悔的，你不问问跟我都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