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给他起了个"鬼影陀"的绰号。

觉远闭着，思量今晚的事情，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一次，他亲看见贴饼罗汉觉行倒在校武场外面。觉范和觉远为他号了脉，发现觉行的脉象很虚弱，脸苍白还直虚汗。他们扶觉行回到寮舍后，觉范把秀秀姑送他的一直不舍得吃的一块麻糖喂了觉行，觉行很快就缓过气来了。

觉远看来了：觉范的举止，分明像是清楚觉行生病的原委。否则，他怎么一下就猜觉行是饿所致的虚脱之症？

事后他盘问了觉范，觉范才把那天晚上看见觉行在河边煮野菜汤充饥的事说了。还说，觉行后来还对他实说了，说他山下的老娘侄，还有村里的百姓，下都已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了。他因为挂牵娘和侄，所以，每天只靠喝稀粥稀面维持，省下自己的饼都藏了起来，送回家去以解老小饥荒了…

觉远想，佛门寺僧"为成业，故受此"，而像觉行这样，每天都把自己的粮省下，只靠着早上的一钵稀粥，午间的一钵汤面，加上晚上的一钵稀菜汤，天长日久的，怎么能撑得住从五更到夜晚的武功练和值夜护寺？又如何撑得住白天诸多的繁重劳作呢？心下也担心，就算靠他每天省下的那两三个饼，究竟能不能救得一家老少三渡过饥荒？

一时，心下实在怜悯得难受…

见觉远一声不吭，觉范又咕哝："反正，我不信二师兄会偷寺里的粮。他要是想偷，偷些饼岂不更是人不知鬼不觉？嘛还会喝野菜汤，还会饿？倒是那个鬼影，成天低耷的着一张脸，闷嘴葫芦一个，人说-仰脸女人低汉-，这样的人，最让人捉摸不透。"

"嗐！嗐！大静啦！大静啦！谁还捂在被窝儿里放扰人哪？"

突然，睡在最靠里面铺位上的癞和尚智兴猛地吼了一声。

觉范奇怪：他捂在被窝儿里跟觉远说话，他怎么也能听见呢？

觉范对觉远低声说："其实，最讨人厌的就是这个癞和尚了，满癞疮满肚癞！"

被觉范叫癞和尚的智兴，是师叔辈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年龄比觉远他们大不了三几岁。因拜的师父辈份，故而也算排在了师叔的辈份里。虽说家的戒腊也有些年了，却因平素为人事不大沉稳又常犯戒规的原故，至今还和觉远觉范他们小一茬儿的僧徒挤在一大屋里，没有自己的寮舍。

和觉远、觉范他们这些僧徒挤在一的，原来还有一位和尚——智守师叔。智守住在大寮舍时，从没有欺负过觉范他们这些小一茬儿的僧徒。相反，对他们一向还都很关照的。去年秋天，寺里给智守师叔腾了一间单独的寮舍，他搬大寮舍时，觉远和觉范很是有些恋恋不舍呢。

智守师叔搬走之后，智兴越发当自己是寮舍的老大了。成日不是支这个倒茶，便是使那个端的，也越发拿觉远和觉范几个小僧徒寻开心了。

今年初夏的一天，开静的打板之声响过后，觉范起床穿衣时，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了。觉远帮着他把被枕乃至褥都掀开抖了一遍也没有寻到。因怕受罚，觉范只得穿着短去练功。到了练武场，众僧见他上面穿着僧袍，下面却着两条细瘦伶仃的两，又仰着脸对昙宗师叔说自己的被人偷的话时，众人禁不住"哄"地大笑起来。

一向说笑的开心罗汉普胜师叔笑："小被偷走没有？"

众僧越发笑得前仰后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