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圈盖粮窖。农闲时节，普胜师叔便把寺僧们割好、碾扁的梁秸和苇秸编成席。

开心罗汉普胜师叔不独席编得好，草鞋也打得极好。虽说寺里众僧大多都会打草鞋，可是普胜师叔用草和着破布缕、白麻绳打来的罗汉鞋，夏天穿在脚上即和又耐穿。普胜师叔情也好，说笑逗乐，从没见他有过愁容。觉远和觉范哥儿俩给他起了个"开心罗汉"的绰号。

此时，普胜听到智守说昨晚起夜撞到茅房上的话时，打趣："亏得这次你只是撞到了上，若是一失脚掉到茅缸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上一肚的腌臢，别看你成日来无影去无踪的，就算你钻老鼠，人家顺着你那臭味儿，也能揪住你小的尾拉来。"

师叔智守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时带动了脸上的伤，疼得赶捂住脸，连了几凉气。

觉远听普胜师叔这话有些意思：昨夜四五更时分，悄悄溜回寺院的几人当中，果然有叔师么？三更半夜地他跑去什么呢？他专门采那些有毒的，又是拿来什么呢？

师叔智守捂着脸、着凉气，普胜看了看智守的脸："唉呀，师弟，伤得可不轻啊！"

明嵩解开随所带的药，从里面翻一只黄灿灿的小葫芦来，开，从里面倒铜钱大小的一些药搁在掌心里，拿另一只手的中指醮着，在智守胀发的半拉脸上一一地涂着、匀着，一面待："智守，这伤一忌心燥，二忌寒冷。记着，一早一晚都要来上药。"

师叔连连。

觉远和觉范此时探探脑地朝明嵩师父那个药瞅着，想看看里面到底都藏些什么？听人说，那里面藏有好多救急救命的灵丹妙药。

明嵩常常到山下，为方圆的百姓们送药治病，寺院周围方圆百里的百姓，没有不知寺里有个治病救人的活菩萨——妙药罗汉明嵩师父的。

师叔去后不久，觉范又停下了脚下的碾，望着山的两个人影说："师兄，山上那两个人，是秋婆婆和小哑吧觉真吧？"

觉远抬望去，一一矮老少两人，正是常住在寺里的老居士秋婆婆和小哑师弟觉真。两人一人挎着一篮儿的山野菜下山来。两人赶忙放下手中的活，一路奔跑地迎上去，接过秋婆婆和小哑的菜篮，帮着送到寺里的灶房。

前年上的一天夜晚，师父昙宗和师伯慧玚从外面匆匆回到寺来，从运粮的车上抱下来一个又瘦又小的沙弥。小沙弥有八九岁的模样，还是个哑吧，很怕见人，和人相遇时，两只大大的睛里满是惶恐，仿佛受过什么惊吓似的。平时总是穿着一件又宽又大的罗汉褂，师父给他取的法号叫"觉真"。

或许因为觉真是个哑，加上人又生得格外瘦小的缘故，所以，从一寺的那天起，就被师父昙宗安置在了偏院，和秋婆婆伴。从那时起，两年多来，觉真一直都是跟着秋婆婆在偏院里单独过活，从不参与众僧们的参禅习武和其它农活。

秋婆婆的家就在山下的柏谷庄里，是个无依无靠的孤老太太。前年秋天上山打柴时摔坏了。若不是遇见采药回寺的明嵩，只怕已被野狼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