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上这么闹的大年！想到这些都是自己和翰昌一起谋划下的，雪如不免就有些踌躇满志的得意来。

杜家这次也捐了灯。

杜家的这座灯是以大而称雄的，大小几乎赶得上一堵墙那么大。它被固定绑扎在两棵大杨树之间。灯的四周用五彩画笔绘着“武松打虎”和“鲁智拳打镇关西”两故事。挑檐和四围的棱条上，缀满了五彩绉纸的苏。灯里的横隔上，一共了六六三十六大蜡烛。这座灯以它的造型新颖、空前大而引了好些的人在灯前留连围观。

文菲走近那灯一看，便微笑了起来。原来，这座灯山上的画竟是自己画的！

放寒假时，雪如待她把“武松打虎”和“拳打镇关西”的故事，用七彩画笔一定的尺寸给画来。文菲当时问他要这什么用时？他只说“你只画来，至于什么用，到时候自然就会知的”

这会儿她才明白了——原来，那些画竟是为着这盏大灯山用的！

文菲虽略通绘画，可平素也只是画些鸟虫鱼、仕女楼台什么的，从不曾画过这样的犷人和连环画。勉画完后，自己还觉着很不满意。雪如看过后却喜得什么似的，一个劲儿地夸好。这会儿看上去，那些人儿经那烛光的透映，加上红绿叶、山亭台和解说文字的陪衬，彼此相互搭在一起，赶在这样的夜晚，又是在这样情景下，加上画前的人影晃动、声笑语，倒是栩栩如生，还颇有些韵味呢！

雪如低声对她笑：“年前，我把这些画拿回家里，工匠和家人全都挤在那里看起来，问我这些画儿是谁画的？当听说这是我聘请国民学校一位女先生作的画时，个个惊奇得不得了！都夸赞说：‘这是谁家的闺女呀？怎么这么心灵手巧、这么有本事？’”

文菲抿着嘴微微一笑。

雪如笑望着她，接着说：“大伙儿看着那些画儿，又听我说这位女先生琴棋书画样样都能拿得起放得下，而且还会演新戏、针线裁时，更是啧啧称赞起来。都说这样一位神仙似的巧闺女，将来也不知得上哪家有福的公娶回家当‘囚’呢！”

雪如停下来，笑着望了望文菲又说：“他们谁又想得到？其实，这位心灵手巧的女，正是他们杜家的人儿呢！”

文菲一下红透了脸，别过脸去，咬着嘴装专心看灯的样不理会他。

这晚，就连那些卖五彩面人儿、吆喝小心、卖江米甜酒和冰糖葫芦等等小买卖的，也俱都在自个儿货摊儿的担上挂着一两盏制作致的小灯来：如小青鱼儿、小蛤蟆、小走灯和莲小灯什么的，也不求夺魁，但求凑个趣儿。那些红红绿绿的五小灯儿映着各的小吃小玩，既当了照明，又招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