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忍只觉得左手一空、一仰，痛极吼下，挥起右手横空掠去。

只见剑光飞，仙桃王的脸霎时便少了大半边！

剧痛中的慧忍只觉得面前一片血雨撒落，他下意识地眯了下睛，在西面大漠夕光的反下，前一片鲜红…

尉迟公一面大叫“周将军”一面疯狂地挥起五尺长枪朝着敌兵群阵奋然冲去，长枪黑蟒一般横扫敌兵如无人之境。

吐谷浑兵众见自己的主帅已经首异，全军顿生骇怖！一时间纷纷四溃散奔逃。

大周士兵却士气大作！铁骑突、刀枪齐鸣，军鼓隆隆如雷，漫天阵云尘埃卷着大纛旌麾猎猎翻扬，喊杀声、嘶声撼天动地。

敌军兵败之势直如山崩地倾…

翰成闭持号…

残如血，沙漠如染。

敌旗敌兵纷纷散跌倒于荒野大漠。

放望去，茫茫黄沙草滩中躺满了横七竖八血模糊的死人死、断戟残刀。

慧忍大将军捧着扎好的半条左臂，望着黄沙茫茫间连天漫野、成千上万阵亡士兵的尸，望着东倒西歪地浸泡于血渍中的白茅草，久久地，无言伫立。

这无数黄沙覆遮、缺少肢的尸，已很难辨认哪是敌兵残尸，哪又是大周士兵。他们错纵横地躺在一起，从此将要永远地留在这方荒漠上了。而每一尸后面，是否都会萦系着一位满白发、依风而望的老母？都会有一位温柔的妻和一群嗷嗷待哺的儿女？

“咩——咩…”

蓦地，慧忍听见几声羔羊的叫声传来。

大战方定的沙场，怎会有羔羊之声传来？

慧忍循声寻去，只见横七竖八的尸首堆里坐着一个满脸血污和尘灰、八九岁的小男孩儿，他的怀中抱着一只羔羊。

小男孩发卷曲，有着一双碧澄的眸。羔羊和男孩儿有着同样浅碧温柔的眸。

看他的打扮和五官，显然是一位西北边地民族的孩。

突厥和吐谷浑将领一向有把家中男孩自小带在背上，教他们从小学习放牧和打仗的习俗。

小男孩儿和羔羊默默不语地望着渐走渐近的慧忍，望着慧忍腰间悬着的青铜宝剑。

两双澄碧的眸中皆了惊恐之。

小男孩儿的脸儿冻得青紫，全瑟瑟发抖。他瘦削的胳臂地揽着怀中的羊羔，澄碧的眸乞望着慧忍：“不要杀我的小羊…”

慧忍的心骤然剧痛起来！

他泗涕迸溅，泪，和着沙砾一齐他的嘴。

也许，他们只是一群普通的牧民？也许他们只是想要寻觅梦中那方草之地而千里走场、宁可冒着丢命的危险，企盼寻到传说中四季如的地方，躲过西北大漠漫长而酷寒的严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