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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3/4)

竟又重新返回到刚才的屠场——这遍野尸中,哪个是那位婆婆的儿?那位女的夫君?哪个是那未世的婴儿的父亲?哪个又是我?蓦地,平地来了一黑风,挟着一的血气,伴着烧煳的焦味迎面扑来。

大将军突然在背上大地呕吐起来,直吐得翻搅胃、天昏地暗。他的神志彻底混了。他令自己直起来,却觉得一阵阵的昏目眩,金星冒。

一时间,他似乎看到有无数的鬼魂正摇曳着残缺不全的血躯,无数睁着颅在地上石一般翻着,朝他凄厉悲惨地哀号着:“娘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年轻的大将军前一黑,一栽下来…一阵丝竹之声袅袅飘来。

与武帝一齐劝谏太后戒酒的宇文护,望了望仁殿前的台下,见只有两个值守的侍卫,周围并无陌生之人和可疑之象时,方才扶剑跨上台阶。

仁殿外,光明丽而温,慵懒地斜洒在殿前的青砖平台上。四圃里开着姹紫嫣红的牡丹、芍药和西蜀海棠。微风中飘着似有若无的香和草叶的气味。几个伎坐在殿前的雕廊下,一个怀抱琵琶,一个抚着箜篌,还有两个捧着笳竽,正在演奏胡笳十八拍,音乐袅袅萦回于殿四。武帝与李妃所生的儿宇文赞、冯姬三岁的儿宇文兑哥俩,正趴在门外砖地上跟人们斗蛐蛐儿玩儿。

一切都是那般清平而祥和。

望着老母儿,武帝的心底不觉闪过一丝担忧:相享有仗剑着履上殿的特权,且一向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一旦事败,必将血溅满门…宇文护此时无意扫了武帝一,蓦然发觉武帝的神有些张,不觉顿然生疑。他一时止住脚步,盯着武帝的睛厉声喝问:“陛下!为何神惊慌?”武帝心内一,忙:“皇兄,我…”宇文护扶着腰间的宝剑,目光灼厉地盯着武帝的睛:“唔?”武帝望了望大殿,犹豫不决地说:“皇兄…弟实在担心,万一太后识破今日《酒诰》和劝诫之事是弟撺掇皇兄所为,一时当着嫔妃的面责骂起来,岂不令人难堪?”宇文护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这个窝的嗣君,不仅无能且胆小怕事,也一向惧怕他母亲叱太后,如今还怕被太后责骂而在嫔妃面前失了他大丈夫的面,实在让人好笑。此时,他便反过来温语安:“陛下,既然已经来了,只依计而行就是了。太后若是责骂起来,臣自会为陛下拦挡的。”武帝轻舒了一气,不觉面:“这…如此,就承劳皇兄为弟担待了。”两人来到殿外时,宇文护朝殿内望去,见叱太后此时正歪在殿内光照着的一个人榻上。她穿一件明黄底、百蝶戏牡丹的织锦襦袄,下面系了条秋香的碎罗裙,睛似闭非闭地听着曲儿。李妃和冯姬在边服侍着茶。殿内,一个半人的白铜香炉里笼着玫瑰熏香,一只大陶罐里着一大束的各蔷薇。除了李妃和冯姬之外,还有两个服侍扇炉烹茶的青衣小女。

见年轻的女眷和武帝的两个幼都在,宇文护完全放松了戒心,面微笑地踏过的朱红门槛殿拜见太后。

太后见太师宇文护了殿,赶忙坐直了,令赐座上茶。而武帝却因一直没有亲政之故,照例在太后和太师的面前是没有座位的。

宇文护对太后行拜见之礼并寒暄家事,武帝怀抱觐见太后所用的玉珽,恭恭敬敬地在宇文护旁略靠后的位置侍立着。

宇文护自小丧父后便一直跟随叔父太祖关。太祖当年南征北战,宇文护以长兄自居而掌理太师府家事,后走动。因彼此至亲,太后也不令内眷回避。李妃和冯姬仍旧服侍在太后左右。

宇文护落座后,微微打量了太后一,果见她神情间带着些淡淡的醉意,殿内也飘着些似有若无的酒香。宇文护谢了座,问太后安好。太后也微笑着回礼,又问候了宇文护的母亲阎夫人近日吃得可香、睡得可好等话,又问了西巡路上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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