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功德耗蚀殆尽！

然而，这些文武臣僚，国之俊杰，个个文经武纬，人人雄韬伟略，哪个又真的是能忍气吞声、颜婢骨的窝废？

杨几十年的宽仁明，礼贤下士，与宣帝的昏庸暴戾恰成对比！

他们所追随的，决不仅仅只是一位忠义宽厚的国之宰辅。他们相信，他还是一位能降龙伏虎，能主掌天下的一代圣主明君。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他若行兴替，革旧布新，必将气象万千，一扫三百年来中原大地动分崩，万萧条的局势，使天下永熄战火，百姓富庶安居。

随王杨，是天下清明，社稷安定的唯一希望。

因此，他们这才般协力拥，诚心劝…

阖目禅思的伽罗觉得心下灵犀一动，忙将玉铤上的四句偈语也翻来，两下对照：

不死不生，

不晦不明。

不发不收，

不毁不兴。

伽罗如醍醐！自以为廓清了数十年来的所有迷惑…

她飞龙舞风地书下寥寥数字，封好。命人叫来自幼收养于随国府的亲随李圆通，命他将此信送达随王。

李圆通小心地揣好书信，打疾驰中的大丞相府。

寂静的相府后，扑面不寒的二月之风。

月如，如夜空。

禅思如涌。

剑光泻。一袭青布短襦的大丞相、随王杨，独自于月下挥洒着手中的龙泉宝剑。

这不是传说中的侠客游士之剑。

它沉重而浑厚，雄武而凌烈。

它是一把真正的大将军之剑，是挥斩万军，劈山开地之剑。

剑光飞泻，剑气威烈，剑声呼啸…

降龙伏虎。

驾鲲驭鹏。

历数古今匡弼辅臣：周公，曹，王莽，司昭，宇文泰，宇文护…或许，最初他们都如同自己一样，受遗命于危难，挽社稷于倾覆，历尽艰难险阻，挥洒雄韬伟略。

然而，一旦局势扭转，社稷稳定，方才发觉，势如骑虎，竟不得下——全而退者，往往反不得善终。

是，还是退？

剑随神游——剑光柔婉，千曲百回。

无论退，似乎都必然要面临一座无形的大山。

者，乘势而起，必然会落下千古骂名，不忠不义，欺负弱寡，莽之辈…

退者，辞官归里，或许，一家老少车辚辚，尚未踏上故土，途中便被人满门剿灭，悄无声息。

剑禅混一！

剑光厉烈，气贯长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