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六七分的罪过，可至少也有他三四分的功劳！”

“哼！”逸之冷笑一声。

“我这些一直跟着他。他从亲自练督办中国第一支新军，到联合奏请废除科举；从光绪二十六年任山东巡抚到升任直隶总督，七年中间，倡办了有关政治、经济、教育、实业、外、军事等方面的各样新政，成为当日中国新政之典范地区。比如整顿吏治，设立劝学所，大力兴办大中小学校，派任留学，倡办实业和商务总会，劝业会，设银元局，开办国际实业博览会…天津因之恢复了华北地区商贸集散地以及金和实业中心的繁荣之地…及至辛亥之变，他又靠自己的威望和实力，促了南北议和，避免了更多的血和战事！这是他的三四分功劳。可是，他后来的称帝之举，致令战事复起、重蹈血，这是他一生唯一之大不义之举！

“如松认为，今日之中国，枭雄迭起，民众愚昧，搞什么议会制、内阁制、共和制，在中国，仍旧不大适用！不过，他如果明智的话，依然可以在名义上搞总统制，甚至终总统制！却可以行中央集权、专制统治之实。其实，总统制也罢，议会制也可，得圆，玩得转，一样可以让人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从这讲，洪宪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得多助，失寡助！所以，下这场战争，我也清楚，终将会以失败而告终的！可是，说到底，我依然认为，总统还算得上是一位英雄！”

梁逸之：“民国，乃吾无数革命志士以多年努力和生命鲜血换回的。他竟敢违背诺言，窃四万万同胞之共和，为他袁氏一家之天下。使我人权平等之共和，复沦专制之鬼域！天人共愤，万同诛！算什么英雄？”

如松不理会他，兀自说：“洪宪之所以能成为洪宪，决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想要洪宪的缘故。如松以为，洪宪之误，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缘故！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很多国人心中还需要造一个皇帝、需要有宗教、需要有神仙的缘故！你能否认得了：在我们这个时代，在我们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俗人的心底，绝对没有一丁皇帝的望？当我们无法把握我们的命运的时候，就没有企望和祈求过神鬼来主宰和保佑我们么？”

如松望着夜空长叹了一声：“其实，我们每个俗人，都有着对功名利禄这些外之的望！都有被别人崇拜、敬重的望！所不同的只是，有的一些，陷得也一些；有的弱一些，陷得就浅了一些；有的醒悟得早，有的醒悟得晚，有的至死不肯醒悟罢了。

“这天下万事万，其实都有个天命运数在里面！洪宪败辱，既有天不成袁之定数，也有西洋、东洋的尔反尔、始终弃的原由！更有他诸多旧日下奉违的缘故：当初，全国有几个省的将军、都督不是争相发电拥和支持他称帝的？为何大家不早来阻止劝谏他呢？却一齐来推波助澜，拿他一笔大大的赌注——他若得了势呢，便可以讨个封妻荫，便可生生世世、长长久久地享受荣华富贵了！若看势不好呢，或是脖一缩，生死由他去！或是赶快反戈一击，再来讨伐于他？咳，人心叵测啊！”逸之冷冷：“照你这么说，他复辟称帝，毁掉共和，倒全是些别人的原故，他本人竟是无辜的了？你为他辨白了这么多！我只说一句：专制要砸碎！民心不可侮！”

话未落尽，他手里的左手枪便在寂静的夜空里砰然炸响！

枪声顿时惊飞了几只栖宿于河畔草丛的落雁…

一切归于沉寂之后，逸之把自己的牵了过来，给原以为已成枪下之鬼、然而却也一动没动的刘如松：“鞍上的包袱里，有你一路的费和便衣。此一去，我只请你记住一样：你如果再敢回到洪宪的边，那时，我不你边带有多少亲兵，也不你躲在哪里，我都会重新找到你的！那时，我会毫不犹豫地决你的！”

如松大笑了几声，抱拳：“竹杖芒鞋轻胜。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要何用？要银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