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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2/7)

自鸣钟玎玎铛铛地响了一串,一下惊醒了似梦非梦中的如茵。

他,他怎么那般狠心啊!

多年在刘家服侍的如茵娘是个聪明人,一俟看见逸之的脸,心内一下就明白了:面前这位,才是宗岩的亲生父亲啊!遂想起当年的那些事来——小在京城自己定下了终,可梁公暴瘐狱中没几天,立志一死的小竟突然就匆匆嫁到了吴家等等…

逸之突然明白:如松此行湖北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嘴里却:“如松兄尽放心!我不否认,我一直都是提倡君主立宪的改良派,从不主张国基动摇!加上,人家都知我是帮办大人的人,就算有什么事,避我还犹恐不及呢!哪里还肯和我结?”

,不明真相的逸之,当初不曾因为自己匆匆之中就嫁到了吴家,而到绝望和痛过么?

这漫长的十多年里,自己何曾中断过对他的思念和痛悼啊!她以为,往事早已淡忘,其实何曾淡忘过半?只不过,她把那的悲情和揪心的悼念,地埋在心底,埋在一个任何人都不知的隐蔽角落,埋在一方自己都不敢轻易动的禁地里罢了!能支撑自己活下来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自己和逸之的儿,是因为自己本就把儿当成了他的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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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之清楚,如松回京后会把他所了解的湖北新军中的底细禀报朝廷,以致影响他们酝酿好的这次举义。故而把事情安排好之后,又匆匆赶回白坪老家看望了一番爹娘,忍着与父母妻儿离别的痛楚,立赶回了湖北。

渐渐地,她终于清醒一些。一时又疑惑:刚刚发生的这一切,果然是真的么?逸之他真的原本就没有死?他还好好地活在世上、活得壮壮实实?

那天,又痛又气的如茵跑回吴府后,关上屋门,一便栽在被上痛哭起来,直哭得天昏地暗,四肢发麻,手脚冰凉冰凉地。末了,人躺在那里,半晌不动一动,仿如死了一般。

她开始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儿就快下学了

如松回北洋之前,先带着逸之来到城里如茵的娘家拜访了一趟。

可是,他竟然在整整十三年后的今天,才跑来告诉自己他依旧活着的真相!

转而又想:大哥说了,当初逸之他并不是不想告诉自己真相啊!及至后来,自己听说逸之暴死狱中后,在家中昏昏死十几天,外人又怎么能刘府给自己送信?接着自己为了保住逸之的骨血,便匆匆嫁到了吴家。事后,就算自己知了逸之仍旧活着的实情,又能如何?

自己怎么那么狠心?十几年的生离死别,乍然相逢,怎么连给他片刻诉说的机会都不肯?他原是一个枪林弹雨的军人,自己怎么…怎么会说咒他死的话来?天啊!想明白之后,她竟是无法自抑地痛悔和自责起来!她泪迸溅、咽声哽,因怕被人听见,只得地咬住被角,最后竟哭得连气都不过来了。

小宗岩可是全靠你了!你事一定要存个心儿,千万不要为他人利用,不要去参与那些党分的活动!我们统不过是些小人,不值当为了外人去挡枪儿、当炮盔,倒让亲人跟着受连累、受担心!当年,长号称拥兵百万,称王金陵。最后怎么样?还不是被我大清朝廷一举平定?你若是已经参与了什么会党,要及早退步!若觉得不好人,我可以帮你另换个地方。”

比起如茵娘来,如茵的娘到底还是山野的百姓人家,故而大家族那些人规矩,倒也不是看得太重。加上对自己大的如茵,一直都怀着一类似母亲的疼怜之情。她信奉过活人日,就是图个实惠吃饱饭,就是图个骨亲人的团聚。她当然愿意年轻轻的如茵能够终生有靠,而不是守着一个空名儿,却一世清冷。

她记起来了:他一灰蓝戎装,依旧还是段,依旧还是那双让人心动明净如的眸,也依旧还是那英俊的脸庞。只是,这时的他比起十几年前,更有了成熟男人的廓,下和嘴也比往年更有了个,还有被岁月沧桑刻在额上的风霜和刚毅…

如松冷笑:“梁逸之!我老实告诉你罢:你和杜鸿飞两人的名字都在册上呢。都是被我私下勾掉的!饶这般,你也别心存侥幸!下面的事,你好自为之罢!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请你为我三妹和你们的儿想一想。三妹苦了这么多年,我真的不忍心她再为你担惊受怕!再过那断碎肝的日了!”

因此,她愿意成全如茵一家从此团团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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