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非想隐藏手中灵宝镜，自无心情前往此楼。然既已来此，却无心情再移往它，这一孤坐即已整下午，脑门显得空虚。

他靠在左墙席地而坐，瞧着对面百镜幻自己影，到底何者方是真实，何者却是虚伪？

一直受自己恩、尊敬的师父，竟然会是虚伪假士？那世间还有多少是真实者？

他望着镜中人，本尊分相互接，原来人竟可千变万化，真实之外表亦可化成虚伪之幻象，瞧久了、幻久后，终将分不清孰真孰假么？

林灵素突然转变，让他顿失依靠，毕竟两年来，一直以神霄小神童自豪，母亲远在天边照顾不了，阿姨东西钻，哪像亲人，唯一像家者即神霄宝殿，然似乎它将毁去而无法再容。

迷悯中，张虚白终已找来，见及宋两利落寞，方才以为对方变节，看来应是受恩情之累。：“你觉得失望、空虚？”

宋两利未作答，毕竟应能力仍，自知他之到来。

张虚白：“人生便是酸甜苦辣，修的亦是七情六，堪破情关，方能无挂碍。”

宋两利：“我只是在想，为何一个人可以自我眠得连自毫无法术都不自知，而以为自己是大神仙？”他应林灵素正是如此。

张虚白：“也许环境所造成，任谁于家第一把椅，怎肯相信自己一法术皆不懂。”

宋两利但觉可能如此吧，暗忖‘人’似比‘神’更奇异变幻莫测。

张虚白：“至少你已踏自欺欺人第一步，往后自能顺畅些。”

宋两利默然不语，实不知如何顺畅。

张虚白：“你师父又在嫖了。”

宋两利稍愣，但随即装不在乎，毕竟第一次京即在院寻得师父，已见怪不怪。

张虚白：“他嫖的是李师师！”

宋两利猝被刀，诧：“是她？！”嫖别人尚可见谅，连皇上禁他也敢动，那岂非骑到赵佶上，目空一切？

张虚白：“他一向把李师师召至飞瀑中玩。”

宋两利曾过此事，原以为林灵素只是作作法，吃吃豆腐，怎知竟然犯了戒？！

“李师师怎会从他？”

张虚白：“正法难学，妖法却易，摄个魂、耍个咒，有何难？”

宋两利不自觉脑门往飞瀑中摄去，果然发现林灵素和李师师正在饮酒畅乐，完全瞧不她受及眠之态，倒是林灵素每每提及今日法会，乃他天神金显灵，自能破除一切灾厄，李师师竟是他前世妻，故请来一并享受成果。

宋两利不禁嗯心，怎啥话皆说得来。：“我看那李师师亦是愿打愿挨，怪不了谁。”

张虚白：“她确实无知且认命，只是其背后拥有两大势力，狼燕青已和她有所情，皇上又把她当禁，林灵素如此，迟早会问题。”

宋两利脑门一闪，忽应俊短髭壮汉潜万岁山，目光一亮：“问题来了！狼燕青已找上门。”

张虚白诧：“这么巧？”

宋两利：“不是巧，而是狼燕青已苦等多日，他想逮赵佶，只不过变成我师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