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那怨毒的光却在投向冷凝绮面庞上的一刹那，蓦地骇然颤抖，瞳孔扩张，就像白日见鬼一样发了直——

刘大川也察觉了这情形，他连忙咽回冲到边的叱骂，抬回视──我的天，就在厅的“承尘”一角破上，燕铁衣的面庞那样清楚的展现着，以一柔和的微笑迎接他们的注视。

猛的了起来，刘大川手指着厅，气急败坏的大吼：“妈的，他妈的，这小怎么会跑到那上面去？这是怎么回事，那些饭桶都是什么吃的，人呢？他们那些人呢！都死净了么？”

一寒气泛透全，魏角忍不住机伶伶的打了个哆嗦，心往下沉，肌肤上起了疙瘩，连面孔也变成灰土土的了，他知，他的判断业已不幸而中，完了，这一下完了

刘大川犹在暴如雷：“蠢材，饭桶，一帮不中用的废；几十上百条汉，居然连这么小事也办不了？只要伸个小指就可以倒穿的一个免崽，却竟让他跑掉？李顺、耿桂、锺名坤、赵定、赵亭，还有‘河西三友’，你们都在那里？还不快快给我来拿人？真正一泡稀啊…”魏角了气，脸晦绝望，一开，先打了两个冷颤：“三…三爷，甭指望了，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他们只怕全已经躺下啦——”

刘大川形容凄怖狞恶忿怒的吼：“放，那些人又不是木，就这么容易叫人放倒一地？这小也没有恁大的行，眨眨的辰光，他能收拾下如许多人？”

表情沮丧，魏角沉沉的：“到了这等节骨下，三爷，你还不相信弟的忠告？三爷，今晚我们业已碰上了煞星，恐怕…恐怕就要一败涂地，冰消瓦解…”

咆哮如雷，刘大川沫四溅：“满胡柴，小蚤儿，你全是在满胡柴，你他妈的吓破胆了，莫非连也吓昏了？简直是危言耸听，混帐透！”

突然银铃似的笑了，冷凝绮：“三爷呀，说真格的，小蚤儿讲得一也不错，你那些徒徒孙，现在只怕全躺下啦，谁叫你存心不良，妄图害人亲夫，又想谋人妻，夺人财来着？这就叫现报，活该你时运不佳，霉字当——”

大大的摇晃了一下，刘大川脸孔扭曲，形猝厉有如恶鬼，他目凶光，脸上的麻颗颗，泛红，颤巍巍的指着冷凝绮，他嘶哑的吼叫：“你你你…你这臭婊，你他妈的果真说变就变？好毒的心…”

冷凄凄的一笑，冷凝绮沉的：“别他娘在那里自作多情，你也不撤泡照照你那副熊样？姥姥不亲，舅舅不，还当你是潘安再世？呸，便天下的男人全死光了，姑也不会看上你；我心狠毒？大麻，你却犹要狠上十分；人财两得，还想杀人亲夫，说说看，你还是个人不是？你还算有颗人心没有？姑如果是婊，你这孙就是婊养的——”

几乎一气没上来，刘大川的一张面孔涨赤有如火炭，他狂吼：“我宰了你这狼蹄，货，竟敢耍你家三爷…”

冷凝绮尖峭的：“你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麻照镜──自找难看！”

刘大川猛一挫，声如霹雳：“小贱妇，你死定了…”

于是，厅上，燕铁衣飘然而落，就落在刘大川的右侧五六步。

“呼”声半转，刘大川狂暴的叱喝：“报名受死，免崽！”

燕铁衣微微一笑，气定神闲的：“别张，三爷，咱们谈谈再说。”

刘大川嗔目切齿的大吼：“谈个狗，老同你这对夫妇拼了…”

轻喟一声，燕铁衣：“这样，你会后悔的，你的那些手下便是榜样。”

刘大川双掌当，暴的喊：“老宰你权当宰只，后悔个熊？我问你，你又把他们怎么了？”

燕铁衣淡淡的：“如果有机会，你自己看看，前堂里外净躺着些人，还有满地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