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但他那凝固的眸瞳，却宛似能够望穿对方的心扉，眸瞳，彷佛有一奇异的光彩，有一沉默的呼喊，朱瘸面对着这样一双怪异的眸，也不自觉的颤栗惊悚了。

微微带着沙哑的腔韵，燕铁衣：“有件事，老哥，我想求你帮忙。”

心腔猛然了几，朱瘸觉得嘴有些泛乾：“呃，小哥，我这一个半截土的老残废，又能帮上你什么忙呢？”

燕铁衣平静的：“我提这个要求，当然是有极大的危险，老哥，你我萍相逢，素不相识，只以你方才对我的一番盛情来说，业已够我怀的了，所以，你能够答应我将要提的要求，我自是铭记于心，否则，我也决不会稍有埋怨，无论你肯不肯帮我这个忙，我对你的念全是一样刻！”

朱瘸张又惶恐的：“小哥，你且先说来听听，我，我总是尽力也就是了。”

燕铁衣安详的：“你有充份的权力不答应，老哥，你更无须勉，你认为能帮我这个忙，就帮，如果有困难，不妨拒绝，我说过，我决不埋怨。”

老脸上密的纹褶层叠织着，而这些由时光及辛劳所留存下来的痕印，在互为扯动颤抖，朱瘸的两只混浊黄中，也在闪漾着那样奇特的光芒，宛若陡然间他才察觉了自己的重要，蓦然里方明白了自己在人生的戏台上，居然也能扮演一个角。长久的孤寂，长久的穷苦，又加上长久残缺下的自卑作祟，他早已否定了自己的能力，否定了自己的价值，甚至不敢相信自己，除了活下去之外，还有其他可为之事，如今，那么令他兴奋得虽以思议的是－－竟也会有人向他请求“帮助”无论他自己是否有此力量来“帮助”别人，至少，他在别人的心目中，并不是一个如他自己所想像的，那般不中用的废，他仍有他能的事，依旧可以对他外的某些事发生影响，他并非渺小得微不足！

于是，嗓音像哽着什么，朱瘸似在挣扎着：“你说吧…小哥，咱们一见如故，也是有缘…承你看，只要得到，我便豁力替你张罗打，我就怕…就怕自家帮不上什么忙。”

燕铁衣垂下目光，十分诚挚的：“我先多谢了，老哥，我想请你帮忙的事，是利用你的睛，由你指引看我，走这『虎林山』山麓的范围；对这附近的地势地形，你自然了如指掌，而更重要的是你看得见，有了你的指引前导，我脱困的希望，就要比自己去摸索大得多了。”

接着，他又：“但我要特别提醒你的是，我这要求的内涵，有着极大的危险存在，我不能肯定是否因为你的引领，便能脱敌人的堵截，更无法揣测对方在这一路上所加诸于我的迫害，将在何时何地临，而你若帮我，很可能遭至他们的怨垠，而危及你自己，当然，我会竭力保让你，但我不敢保证，是否一定可以令你发毫无损；老哥，这是我预先要说的话，现在，答允与否全在于你，我再调一次，你不须勉，你帮我，是仁义，不帮我，是公，我原无权，也没有理由要求你，为我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冒险。”

朱瘸的手握，脸颊上松施的肌也往上扯拉，他抑制不住的哆嗦着，面容上的表情古怪而可笑，他这时的心绪非情复杂，复杂得令他自己也无所适从了，有惶恐，也有畏惧，有兴奋，也有激汤，他说不是害怕，是惊窒，仰是得意，但他心却有一挡隐不住的喜悦存在，至少，有一他是明白的，他可以救一个人的生命，不论他是否得到，他却是目前唯一可以这件事的人，他竟如此有份量，如此重要而不可或缺，在他的大半生岁月中，从来也未尝这般觉到自己竟有此等救人之“价值”现在，他咀嚼着这样的滋味，竟是恁般使人奋发昂扬啊！

燕铁衣所提的要求，在一个江湖中人，或者一个年青力壮的人来说，可能不算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在朱瘸的觉中，却十分庄严而隆重，因为，在他一生里，默默无闻了这许多年，直到此刻，方才有一桩能令他证明自己有作用，有能力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