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眉倏挑，负咎怒：“这个不自量又狂妄疯癫的畜生，他简直不知自己是什么玩意了，凭他要消灭‘青龙社’？他是吃了迷魂药了！”

燕铁衣冰寒的：“当年，在‘河坡’，我们‘大名府’堂的主属在和公孙大的势力争抗时，可曾直接伤到公孙大本人？”

摇摇，朱少凡：“这倒没有，公孙大之死，纯是他自己生病死的，但是，他的痛是心病，可以说也是由我们给予他的打击，使他郁闷难伸才憋气憋病来的，魁首，你知，一个原是不可一世的人，在逐渐失去了一切时，他那窝该是如何重，情绪又是如何恶劣…”

负咎不满的接：“正如你方才所说，江湖上原是冷酷的，现实的转变尤为冷酷，适者生存，弱者淘汰，谁谁便称雄立霸，今天我们有力量，我们自是扬眉吐气，明天另有一势力兴起，只要我们不争气，人家照样打我们落狗，这没有什么稀奇，更不该有所怨意，自自立，能在狂澜中屹不倒才是真英雄，裁了斗便恨这恨那，算是什么人？有的明枪对阵，冷暗里施手脚便不是东西！”

朱少凡苦笑：“大执法，公孙荒木可不是像你这样想呢，否则倒又好了…”

燕铁衣背着手蹀踱了一会，低沉的：“江湖恩怨，难从细诉，更难分曲直，有些事实，谁能说谁是正确的、无差的呢？要生存下去，往往便避免不了这些是非了－－。”

咬咬下，他又：“公孙荒木现在何？”

觳觫了一下，朱少凡面灰白的：“他住在那里，一直不让我知…他的行动计划也从不告诉我，只是他有事要我帮他的时候才来这里，平常，我仍然照我自己的工作，和他的举止不相关连…”

低喝一声，负咎怒：“一派谎言，－－朱少凡，你到如今还在拓红他，包庇他！”

颤抖着，朱少凡惊悚的：“天大的冤枉啊！大执法，我说的句句是实，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我，我还有什为他掩护的必要？他业已害得我败名裂，家破人亡啊…”负咎凛烈的：“我绝不相信你那一番鬼话，看样不严制拷问，你是不会招供的了？”

“噗通”跪下，朱少凡老泪纵横：“大执法，我早已认罪，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即是不信，便制死了我，也一样问不所以然来…”

燕铁衣朝负咎：“别他，负咎，我看他说的不是假话，公孙荒木此人毒狡，心计沉，他对朱少凡自然不会推心置腹，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步步为营，多所保留隐密乃是可以想见的。”

朱少凡悲喊：“魁首明察，大执法清鉴…”

神冷凛，负咎不再作声。

燕铁衣若有所思的问：“朱少凡，你再想想，他在言谈之中可曾透过什么能够令我们追寻的线索么？不细微，凡是可以譬示我们找到他踪迹的言谈或事都行，你平下心来，慢慢回忆思索一下。”

朱少凡连连，一迸拭泪，一迸苦苦思忆起来，他那张悲惶愁郁的面孔上，泪痕斑斑，浸沾在那梢角的刻纹褶里，看上去，他竟是如此的老迈，又如此的孱弱衰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