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不变的：“你大概知我是谁吧？”

何起涛哼了一声：“我当然知，你是魏长风的师叔，‘黄海’‘赤严岛’上的‘白眉仙翁’孟天复！”

孟天复笑呵呵的着，突然间神情一沉，满脸如布严霜：“何起涛，既知我谊属尊长，却敢如此张狂，你还有个上下之分么？”

何起涛夷然不惧的：“说起尊长，也要看是哪一类的尊长，像足下这是非不明、善恶莫辨、更助纣为、恃的尊长，实在不认也罢！”

孟天复忽然笑了，却是笑中隐藏着肃煞，着极度烈的酷毒：“何起涛，就凭你放肆至此，我便决计饶你不得！”

何起涛沉的：“你从来也没有想到过轻纵于我，孟天复，你们原本就抱定斩尽杀绝的主意而来，至于我的态度如何，早已不在你们的考虑之例——是好是歹，终究全要走到那条路上！”

孟天复厉声：“很好，你既然明白，我便不与你多费，手底下且超渡了——”

咳一声，山莫古要死不活的：“早就该这么办啦，我说老孟，不过在收拾这姓何的之前，你不想同那姓屈的小伙亲亲？喏，我看到他人就站在面前，几天不见，气不错，模样还光鲜的呢！”

孟天复自然也早看见屈归灵，只是他并不着急，他业已有成竹，他认为下的场面，便不是胜算在握，亦可谓十掏八攒，他相信屈归灵这一次不会再有机会脱离他的手掌心，横竖早晚的事，为什么不放得从容些呢？

望着屈归灵，这位功力无比的“白眉仙翁”又哈哈笑了，他一派慈眉善目的模样，活脱在对一个可亲的晚生弟说话：“年轻人，久不相见啦，倒叫老夫我好生思念，你大概也忘不了我这糟老吧？”

暗里咽了唾沫，屈归灵涩的挤一抹微笑，哈了哈腰：“前辈眷顾有加，在下未免惶愧，‘黑岩半岛’一别之后，无时不以前辈尊为念，冒犯之，尚请前辈有以宽宥…”

孟天复伸右手来，右手的指与拇指，在灯火的照耀下，可以清楚看到各缺了一小截，他捻动着两只残缺的手指，笑容可掬的：“你看见了？我这两截指，就是被你那把剑削掉的，还不错，你总还记惦着这档事，当然你也知，光凭这小伤，尚要不了我的老命，所以贱安，仍能吃睡正常——”

顿了顿，他又诡异的笑着接下去：“屈归灵，跟着我就要向你讲老实话了，话可能不中听，但绝对不掺假，希望你念在老一片挚诚上，莫予见怪。”

虽然明知不会是好话，屈归灵抱着横竖总得豁上的心理，相当泰然：“前辈一向是直心直，快人快语，有什么教诲，尚请明示，在下自当洗耳恭听——”

孟天复用他右手的两截断指，轻轻捻动着左边垂挂下来的白眉眉梢，慢吞吞的：“自我跻江湖以还，就已经给自己立下一个规矩，数十年来，决无更易，这个规矩很简单，任何我血的人，都必须要拿命来赔补，我可以十分自负的说，除了两次意外，其余的没有一个能够违背我所定的规矩，过我血的人，全都死光了，只有两个人尚未遭到报复，一个在二十年前，便已天涯海角，不知所终；另一个，呃，屈归灵，就是你，但你没有上一位那么侥幸，因为那个王八早已缩不，虽经我多年追寻查访，仍无消息，可是你却正在前，结论就是，你死定了！”

屈归灵受得到孟天复的那恨意，也会得在对方故从容的言谈里所包着的愤怒与不甘，他神肃穆的：“我不会逃走，更不会躲藏，前辈，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毫无生望，活路要靠自己挣扎奋斗来求取；而你，前辈，也不是主宰生死的神-，你的一句话甚或你的意愿，亦非为别人最后命运的决断！”

孟天复竟连连：“说得好，年轻人，说得好，显然我们都须要来加以证实，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