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牵的问题，全在于考量要用什么法来对付那两个老；不错，拚命是最有效的因应之策，症结却在拚上命能否换来相等的代价，答案若是相背的，则命就拚得可笑与不值了，他不清楚“千帆帮”的首要们有没有在这一层上多忖度，但直觉里，他认为这乃是他自己的责任和担当，负荷虽然沉重，但他咬着牙关也要肩承下来！

不论要付多大的牺牲、忍受多少的痛苦，就算对“千帆帮”的知遇、对何家妹的一回报吧！尤其何家妹，到底是生死缘啊！

想到这里，屈归灵的角不由微微搐起来，同时，他恍似听到了叩门的剥啄声，声音很轻而且只敲叩了两三下就停了，好像等着门的那一位，心中也存着几分犹豫似的。

摇摇，屈归灵吁一气，用他惯常平静淡漠的声调发问：“哪一位？”

门外，传来的竟是何如霞的嗓音：“屈先生，是我，如霞。”

微微兴起一丝讶异，但无可讳言的，屈归灵更有一惊喜的觉，他站起来，过去将门启开，灯火映，可不正是何如霞那一俏丽中略显苍白的脸庞？一面伸手让客，他一边由衷的笑着：“这么晚了，还没去睡？”

何如霞走屋里，就在方才屈归灵所坐的椅上坐下，极为自然的拢了拢鬓发，目光却不停的在屈归灵脸上打转：“你怎么也不睡？”

屈归灵耸耸肩：“睡不着。”

何如霞笑：“和你一样，我也睡不着。”

在另外一张酸梭雕桦椅上坐下，屈归灵瞧着何如霞，轻轻搓着两手：“二姑娘，你像有心事？”

何如霞坦然：“是的，我有心事，而且，我知你也有心事，屈先生，我更相信我们两人都有着类似的心事——明晚的行动，在神上是一桩极大的压力，对不对？”

屈归灵，：“成败所系，就难以令人淡然之了，二姑娘，明晚一战，乃是存亡攸关！”

何如霞：“你的顾虑，除了这一战的过程掌握之外，犹担心如何应付孟天复、山莫古两个老怪的威胁，屈先生，你是否正为此事烦恼？”

屈归灵：“真乃一语中的，二姑娘，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轻喟一声，何如霞：“不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我，屈先生，而是你已把心事写在脸上了，你很少像这个样，像现在这么焦虑不安…屈先生，那两个人，真的如此可畏，能给你这么大的压力吗？”

屈归灵苦笑：“你不曾面对过这两个人，不明白他们的厉害，二姑娘，那是一极为可怕的经验，与他两人较斗，好像是力搏着一座山、一片海，雄浑浩阔，令人有无从下手或后继空乏之，半生风狼，历经战阵，我还没遇上比他两个更难缠的敌人！”

微愣了一会，何如霞神悒郁的：“那么，你可会想了破解甚至于自保之策？”

屈归灵沉重的：“到前为止，我还不知用什么方法去破解他们两人相加的威胁，不能破敌，就更谈不上自保了…”

何如霞的心上彷佛升堵着一滞气，隔间立刻郁闷起来，她好半晌没声，然后，声音就变得低哑了：“屈先生，在这情形下手，岂不是太不公平，也太没有价值了？”

屈归灵想挤一丝笑容，奈何却实在挤不来，他微显吃力的：“说到公平，二姑娘，江湖上弱，勾心斗角，都充满残酷艰险，而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论的是实力以及不用什么方式谋求的胜利，那跟公平完公扯不上关系，至于相对的价值，就必须要看个人如何来认定了——”

何如霞怔怔的：“你是怎么认定的？屈先生。”